清歌會了意,當日便去尋了吳熳。
吳熳遂照樂昌郡主留下的暗號,往神威將軍馮家經營的一處酒樓送了方墨,此事便成了,往后便沒再管。
只將此事說與胤礽聽,他從容淡然了許多,似過耳便忘了,只一心給她把脈、按摩正胎位。
樂昌郡主得了消息,謝禮來得極快。
吳熳親自見了那送禮之人,將清歌姑姑所出之力盡數告知,待人離去后,又命人將東西悉數送進榮府給清歌。
如此,幾大箱子綾羅綢緞、金珠玉器等便這么擺在林黛玉院中。
黛玉興致勃勃挑著,蓋因姑姑說此事多虧了她的一半力,理應受這份禮。
她只覺這次經歷頗為新奇,受這謝禮也是,便沒同姑姑客氣,只那些金玉俗物她瞧不上,多挑的是些上用的筆墨紙硯,這可是父親的收藏中也不多的珍品。
清歌只慈愛看著她挑,又選了一柄帶有明顯標記的玉如意與兩串檀木香珠裝好,給梨香院送去。
薛寶釵見到玉如意上的義忠親王府標記,提了幾日的心終是落回了肚子里,臉上漸露笑意。
薛姨媽則被震得發蒙,愣愣望著那錦匣,竟真成了
那寶丫頭日后就是超品誥命夫人
許久后,薛姨媽方回神,喜極而泣。
薛寶釵忙上前勸慰,“媽別急著高興,事兒還沒完呢。”
薛姨媽這才反應過來,是了,還沒完忙抹了眼淚,令人將薛蟠從外頭叫回來,命他一將金瑣悄悄拿去熔了,二則將薛家在都中最大的房舍院子收拾出來,好叫女兒來日體體面面出門。
沒頭沒腦被叫回來的薛蟠,聽得母親吩咐,更是抓不著頭腦,先不提金瑣之事,只這房舍,當初入都時,他便言要打點收拾,是母親說要與姨娘廝守幾日,方住進榮國府來。
如今,他在這里住習慣了,與賈家大半子弟也混熟了,各路朋友亦有了,母親又想換地方
只不論薛蟠在外怎混,在家是極聽話、孝順的,自想著往后吃酒聽戲甚的,繞遠路過來也就是了,遂照母親意思,一一去辦了。
薛家母女亦未閑著,悄然已將行裝打點好,方去與賈母、王夫人道別。
這二位如今仍守著賈寶玉作樣子,賈母聞得薛家主動要走,內心是高興的,終于不用防備她們覬覦寶玉了。
王夫人卻實在“不舍”,眼下她正與王熙鳳爭權,又因身子弱,力不從心,正愁缺個臂膀,欲將寶丫頭招來身邊幫忙,怎就突然要搬走且薛家不要“金玉良緣”了
她只百般挽留,但薛家堅持要去,說叨擾久了,她們也不安心,何況府中如今上下事兒多,她們也怕給賈家添亂。
王夫人見人已將話說到這份兒上,只得放人走了。
及至半月后,圣旨下,神威將軍馮唐次子馮劍英為樂昌郡馬,紫薇舍人之后薛家長女薛寶釵為卓善輔國公夫人。
此如晴天霹靂一般,震得賈家上下一片嘩然。
王夫人被氣得仰倒,真是她的好妹妹好外甥女,一句話不露,就想跟賈家撇清關系
賈母只看著屋里一會照顧她,一會給母親順氣的寶玉,心下寬慰,想著薛家丫頭只要不給她的寶玉,嫁誰都好。
但實沒想到,薛家轉頭就攀上了這么一家。
她又一想原瞧不上的丫頭,將來進宮朝拜時,可與她同進同列同坐,又覺胸悶氣短,心氣不順。
賈母暗自調息了許久,待氣順了,方思量起家中這場戲也鬧了一月有余,盡夠了。
若再不夠,外頭還不知要鬧出多少令人措手不及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