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吳熳與顧氏進城后便分了手,各自歸家。
時到家進院,便見男人在院中置了架美人榻,歪著看書,旁設小幾,茶點齊全,甚是愜意自在。
只這榻直直朝著院門,生怕進門人瞧不見似的,吳熳只覺好笑,也不理他,從袖中取出古籍,丟進男人懷里,便自顧自入內室盥沐去了。
兩刻鐘后,她頭發半干,披散著至院中吹風,就見男人棄了手中書,正看那古籍。
見她來,男人“啪”一聲合起古籍,肅著臉問她,“大奶奶又做了甚驚天辟地的大事”
胤礽直直盯著妻子,今兒一早,如州城內嘩然,蓋因東南圣仙娘娘廟里的神像無故裂成了兩半。
而昨晚又響了兩聲驚雷,遂都猜測是被雷劈了,可“圣仙”一向積德行善,上天為何劈她的圣像,人人不解。
胤礽一早便派人去衙署打聽過了,說那位“圣仙”周先生也隨賀夫人去了郊外,他不信其中沒有妻子的手筆。
且這醫書,上述狐族醫術,精絕玄妙,而這紙張,若他沒認錯,應是唐時的云藍紙,真正的古籍,能保存如此完好,極為不易,妻子從何處得來
趁她洗沐時,胤礽找了兆利來問,可兆利一問三不知,只說聽得哪些響動,見著些屋內院中何種慘狀。
兆利愧得都快將頭埋進胸膛里了,而胤礽光聽這些,便焦躁心切,恨不得沖進內室問個明白。
但理智尚存,只強壓擔憂與暴躁等著,不想妻子出來后,若無其事,自然占據美人榻另一頭,閑適晾頭發,叫他氣得牙癢癢。
又聽人不疾不徐、輕描淡寫敘著昨晚的跌宕起伏,胤礽一句句聽著,臉越來越沉,聞有淫狐覬覦她,眼中聚起戾氣,連古籍也不顧了,捏得皺巴。
“只削去一只耳,便宜它了。”胤礽幽幽看著妻子,評價道,她下手太輕了。
不過,胡四相公
昨兒他才從張虛一口中得知此狐,晚間妻子便遭遇上了,可真是無巧不成書。
觀這古籍,張虛一所言不虛,這狐貍確實有可能活了上千年,且聽妻子描述,周雪月對其極為畏懼,又與地府交好,輕易能請動判官,可見其地位奇高。
只那狐與他們多半也就此一次交集,修為多高深、地位多尊崇,皆與他們夫妻無關,胤礽只盼著他真如狐仆所言,會嚴懲那淫狐
夫妻二人又說起周雪月的下場,胤礽對其做下此等事,尚能投好胎亦頗為不滿。
吳熳只安撫道,“如此也好,救了三哥兒的功德助她投個好胎,也算因果兩清,若叫三哥兒一直背著這恩,來日被動從別的什么地方找補,壞了事,才叫不好。”
胤礽聽著,沉思片刻,也是,怒氣漸平。
今日聊過,夫妻二人便將周雪月此人及相關之事皆拋之腦后,只如州城內,卻因此起了陣不小的風波。
圣仙圣像不論如何重塑,都以開裂收場,周雪月以前得罪過的官吏趁機下場,直言周雪月觸怒上天,不配享廟,提議就此拆除如州所有圣仙廟。
而受過周雪月恩惠的人家,及東南鎮上因周雪月先知活命的百姓們卻不肯,聯合起來,輪值圍住圣仙廟,怕有人打砸私拆。
兩方人士鬧得不可開交,一應請賀成瑞做主。
賀成瑞被鬧得焦頭爛額,聽得周先生隨妻子出門一趟,便投胎轉世去了,怎么都說不過去,妻子語焉不詳,不清楚來龍去脈,他只得親自上門詢問情況。
胤礽據實以告,賀成瑞氣的紅了眼。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真相會是如此,而周先生竟如此糊涂,以女子為誘餌做下此局,賀成瑞悔自己識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