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犧牲的戰友背在了身上。
晚上的時候,他們埋伏在灌木叢中,密林之中,毒蟲蛇蟻太多了,父親能夠架著槍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到天亮,那雙眼睛在暗夜里如鷹般銳利,他們伏擊了一小股斥候。
這股斥候原本打算伏擊他們的。
“排長,您看,咱們參戰以來,單就咱們三排,遇到了敵人大大小小的伏擊不下二十次了,720團更是傷亡慘重,您看看,咱們數次被伏擊的地點”
父親拿出自己畫的地圖,對著張爸爸分析著每一次敵人伏擊的地點,特點,戰術。
“敵人摸清了咱們走的路線,他們猜到了咱們因為不熟悉地形,喜歡走平坦的障礙物不多的小路,您看看后面這幾次的伏擊地點,全是咱們走的小路,東南西北四點包圍,最少兩個炮臺”
父親畫的地圖清晰明了,他滿是傷痕的大手指著地圖上的畫出的點,目光如炬的望著張爸爸。
張爸爸看著地圖,笑了,他抬起頭雙眼迸發出光芒
“我把你說的,立刻匯報到上級,小顧,你立大功了”
滿倉叔咬牙恨道
“這群猴子,真尼瑪雞賊”
“看他們那小癟犢子的個兒,也就只能是猴兒”
衛星叔沉著臉啐了一口。
父親只是搖搖頭,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欣喜,他沉著,冷靜,睿智,不好大喜功,他才十九歲。
后來,張爸爸把父親的話匯報給了上級,他們則按照父親的安排,時常夜間作戰,在他們慣常走的路線上夜間埋伏,守株待兔,甕中捉鱉,反殺之。
他們在敵人的地盤上打了幾場漂亮的伏擊戰,這無疑極大的鼓舞了三排戰士的軍心和勢必勝利的決心。
他們看著父親的眼神一點點的變化,就是張爸爸也對父親表現出了最大的信任。
有一天晚上,他們貓兒在灌木叢里休息,父親坐在了他的身邊。
“六點方向的炮臺你是怎么發現的”
父親開口問他,他們打了大半年的仗,除了下命令指揮戰斗,父親還是第一次私下和自己說話。
他知道,父親還記恨誤會著自己和媽媽的關系呢,他的心里,誰也比不上張爸爸。
“那兒有煙”
“他們掩藏的很好”
“我視力好”
父親不說話了,直勾勾的瞧著他
“你掩護戰友撤退時,擊斃了三個敵人,槍槍爆頭,什么時候槍法這么準”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在混亂的戰場上,都被父親留意到了。
“我藏拙,我要在部隊都亮出來,那不就沒你什么事兒了嗎”
他說完這句話時,明顯感到了父親身上蹦出的一股子怒意,他又想揍自己了。
“我把你安排到隊伍的最后,你怕嗎”
“你在第一排都不怕,我怕什么,我也是個兵”
他說完這句話,父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他的手邊,留下了一只死老鼠。
他抽出,剝了皮,一口一口的吃了,不能點火,煙和火光會把敵人吸引過來。
好久沒有吃過肉了啊他真想吃媽媽的豬肘子
第二天,他就被安排到隊伍兒最后一排。父親暫時摒棄了對自己的誤解,放下私人成見,以大局為重。
他是一個合格的將領,
有一天夜里,他聽見了父親和張爸爸的對話,張爸爸說
“子彈,我會一顆不落的替你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