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再一次來到了樟木火車站。
還是她記憶時的模樣,這里承載了太多的故事,那些戰士們就是從這里奔赴戰場,去的時候滿滿的都是人,回來回來的也滿滿的都是人
家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她在一野的日記里,看到過,他就是在樟木火車站去學校報道的那天,收到了老支書的信,那封改變了他一生的信。
自己也是在這里捧過他遞過來的一束雛菊,成了他的妻。
錯了錯了錯位的一生
阿秀閉上眼,深深地深呼吸。
她再次睜開雙眼時,想著自己上一世,因為出去買東西,錯過了和張大哥好好告別的機會,后來她跑到了樟木火車站,卻被哨兵攔住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上了火車還是還是那個人和宋團長騎著摩托車載著她給張大哥送行,那場景她一生都忘不了。
其實上一世,她不出去也沒有機會和張大哥告別,他是干部,大軍開拔,他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可給他的私人時間卻幾乎沒有,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身上的橄欖綠。
阿秀思來想去,還是跑了過來,想起上一世張大哥的命運,她想把一件東西送給張大哥。
她其實更想過來給張大哥,飛兒,還有那么多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們送行,自然自然也是包括那個人的。
校場上,飛兒對她一笑,她知道自己失控了,她不該這樣脆弱的。
她以為,上一世她的心已經被父子倆磨礪成一粒光滑堅硬的石頭了。
每一次的任務,都是一場生離死別。
而她經歷了半生
她的心沒有變成光滑堅硬的石頭,她不過是把那種恐懼深深地壓在了最深處。
恐懼,失控在飛兒沖自己飛揚的笑容中,而自己在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突然就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她只是本能的想上前抱住他,就想上一世那樣,他總會溫柔的哄著自己。
滿倉的一句話把她拉回了現實,原來竟是自己恍惚了。
阿秀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她聽到了身后車子轟隆隆的聲音。
軍用卡車一輛輛的停在了離她二十米遠處,車上的戰士一個個跳了下來,快速的朝著站臺跑了過去。
張飛背著行軍包從車上跳下來,一轉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那抹鮮艷的紅色。
3排的兵一個個從車上跳了下來。
顧一野,顧小飛,牛滿倉,姜衛星,林北海,趙轟六,毛佳佳
他們從車上快速敏捷的跳了下來,看著愣在原地的張排長,幾個人順著排長的目光看去。
“阿秀嫂子”
姜衛星開心的喊了一聲。
阿秀紅著眼睛笑著對他擺擺手,姜衛星眼眶一熱,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睛,背著行軍包跑進了站臺。
顧小飛看見阿秀的一刻,在人群最后面悄悄的對阿秀飛了個吻,抬腳大步跑進了站臺。
阿秀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顧一野失神的看著明明難過卻還要強顏歡笑的阿秀,看著她破涕為笑的模樣,總覺得此情此景有種熟悉的感覺,他好像從哪里看到過這些畫面。
秦漢勇眼睛四處溜了一圈,看見宋建設在遠處的那輛卡車前,和一連的連長說些什么。
他趕緊推了推傻愣在原地的張飛,在他耳邊快速說道
“半分鐘”
張飛回過神來,拔腿就朝著阿秀跑了過去。
他跑到了人的跟前,看著人,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阿秀笑著從小布包里拿出紅繩來
“張大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