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門口,她就聽到了里面似乎有孩子的聲音,一瞬間,她著急推開了門。
孫來妹聽見動靜看過去,終于松口氣,“你回來得正好,孩子要尿尿,我這腿。”
孫來妹臉色紅潤,可見在她回來前沒少掙扎過。剛才也有人聽到動靜來幫忙,可是她不樂意,她之前沒少聽說偷孩子的事,她家東東這么可愛,不在視線下,她一點都不放心。
陸春濃趕忙放下東西,將裹成蠶蛹般的被子整個一抱起來。
幾乎同時,黑乎乎的小腦袋蹭蹭蹭地鉆出來,緊接著是一雙圓潤黑溜溜的小眼睛,小巧的鼻子,嘟嘟小嘴,稚嫩童聲中本能地含著依戀,“阿媽,我想噓噓。”
“好,阿媽帶你去。”陸春濃抬手輕輕摸摸他小腦袋,聽到孩子的聲音,仿佛一身的疲憊盡數散去。
抱他去了醫院樓下的一棵樹下,孔東東噓噓完,他眷戀地在母親臉蛋上蹭了蹭,幼嫩的聲音撒起小嬌,“阿媽,我手手疼,頭也疼疼,要吹吹。”
手是早上被偷錢而心虛的舅舅推倒在地摔的,至于頭疼是因為打了吊針,陸春濃收起所有思緒,頓時心疼地在他頭上和手上輕輕吹氣。
額前的黑發輕輕撓過他的小額頭,孔東東感覺到癢,開心大笑躲閃著,“哈哈哈哈,阿媽,東東好癢,東東不疼了。”
陸春濃聽到稚嫩的笑聲,眉眼如柔絲般舒展開,盛滿了細碎笑意。
一路鬧回到病房,孔東東的臉蛋紅彤彤的。
陸春濃把兒子放在婆婆旁邊,遞給婆婆一個肉包和雞蛋,又用熱水瓶的大蓋子分了一半粥,爾后把碗里的遞給婆婆,她這才抱起孩子準備喂他。
肉包和饅頭長相就不一樣,孫來妹接過來看了眼,直接推回去,露出嫌棄表情,“我不怎么餓,更不愛吃這個,你把饅頭給我就是了。”
陸春濃已經抱著孩子坐下了,頭都沒抬,“醫生都說了媽你這身體得補補,你吃就是,身體好了才能帶東東。”
被提到名字的東東,嗷嗚一小口吃下了小口包子皮,嘗出了肉味,他小眼睛笑瞇瞇的,“好吃,阿媽也吃。”
“好,阿媽也吃,”陸春濃虛晃了一下,“阿媽吃了,東東張嘴。”
見兒媳怎么都不肯給自己換饅頭,孔來妹腿又動不了,無奈,只能把肉包掰開,又偷偷用勺子把肉挖到碗里,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娘倆。
“啊,”東東小口小口抿著,不愿吞下,搖頭晃腦天真地問,“阿媽,是不是生病就能吃包包了”
陸春濃一抬頭就見他的小眼睛里有著好奇與純真,仿佛肉包子在他的小小世界里是最好吃的東西,想到他自出生以來也沒吃過什么好東西,她鼻子一酸,“那可不行,這個肉包是因為東東生病了也很聽話,是阿媽獎勵東東聽話才買的,所以只要以后東東很聽話,阿媽就給東東買。”
“對對對,你阿媽說得對。”
孫來妹趕緊迎合,她這個年紀,最避諱某些話了,甚至當著孩子面呸呸了幾下。
“奶”孔東東被她的舉動吸引了注意力。
“誒,奶是喝水嗆著了,所以東東要慢慢吃,別學奶。”
“好哦,”孔東東笑彎著兩雙眼睛,瞇起時如月牙一般彎彎,逗得兩人都笑了。
這時,孔來妹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動作,“春濃啊,陸秦呢要不要給他留點”
她是知道兒媳一向注重弟弟的,雖說她不想管陸秦,但好歹得問一句。
聽到舅舅的名字,孔東東下意識舉起白嫩小手,給她看上面擦破的兩塊皮示意要吹吹,“阿媽,”
白嫩肌膚上的任何傷口都顯得觸目驚心。
陸春濃收起了笑意,低頭輕輕呼呼,又給兒子擦了擦唇角,“不用了,這么大人了,不會餓死的。”
孔來妹聽出兒媳語氣不太對勁,沒繼續問。
此時,不會餓死的陸秦在樓下某個磚瓦型房屋前無意識晃了好幾圈,停下來一連打了兩個噴嚏,他揉揉鼻子。
誰惦記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