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躍目光落在他那張白皙無暇的臉上,明明好看一張臉,唱歌確難聽,聲音低沉,“要不要考慮換個節目”
陸秦身子稍微離了門檻一厘米,視線在他姐夫臉上晃了一圈,“節目就不換了,我都已經報上去了。”
孔躍反復確認,“真不換”
他擺手,忍著笑意,“不換了,練練就好了,對了,姐夫,等那天還能邀請家屬朋友來,你和姐一定要來啊。”
孔躍遲疑了,“咳,到時候有空再說。”
陸秦,“”
中秋節很快就到了。
廠里職工走路生風,中秋節可是個好日子,光是廠里的福利,拎回去就能讓旁的人羨慕一波,按照外邊人的說法,那就是不同以往。有些人想進都進不來了,因為萊福食品廠添新機器不缺人,今年都沒招工。
中秋節那日上午休息,中午騰出來讓職工同家里人吃飯,下午兩點半開始看表演,晚上五點至九點還有電影看,可謂是安排得滿滿的。
上午廠里沒啥人,留廠的都是宣傳科和要表演得。
到了下午,人陸陸續續都回到廠里,個個喜笑顏開。
“今年廠里可真大方,給了兩盒五仁月餅,一網兜雞蛋,還有三兩肉票。”
“你有五仁月餅啊,我跟你換一盒成不”
“行啊,回去再說,我聽說宣傳科今年弄了差不多十個節目。”
“估計也就那樣吧,你們帶瓜子了沒”
一群群男同志女同志結伴走進大禮堂,自覺地從后往前坐。前排都是留給大領導的。
十厘米的臺上,一張紅聯拉開萊福食品廠祝廣大職工中秋節快樂。
“呦,跟去年一樣啊。”
“當然是一樣了。”
“咋沒看見你帶家里小孩來”
“你不是也一樣沒帶嗎年年節目都這樣,沒啥好看的。等晚上帶孩子進來看電影。”
“噓。”
當下絕大部分人都沒帶家屬過來。主要是覺得年年都一樣,沒啥意思。
后臺,正緊張地檢查服裝,統一的藍色工裝服,一套的,如果沒有一套的,褲子也起碼是得黑色的。
陸秦是其中的一抹白色,白襯衫藍褲子。他手里拿著稿子,同宣傳科的人討論舞臺安排的事情。
劉干事敲敲紙,“你們還有什么意見沒有”
節目單是經過討論決定的,跟以往不一樣,不再將大合唱和朗誦排在前頭。
宣傳科的每個人,就連趙科長都有個朗誦的節目。
陸秦剝了顆糖丟嘴里,頂起一側腮,就他最輕松愉悅,“沒什么問題。”
其余人都這么回答的。
“那行,陸秦你歌練得怎么樣了跟舞蹈結合起來沒啥問題吧,之前就你沒排練。”
陸秦黑卷的睫毛扇動,“放心,沒啥問題。”
劉干事真就信了,她還有其它事情要忙就走了。
陸秦解開一顆領口的扣子,走到后臺門前,也就是舞臺的側邊,能看到臺下的人。
他視線在臺下先是晃了一圈,很快落在實處。
臺下,陸秦拿回家四張票,孔躍思考過后還是帶著陸春濃和兒子孔東東以及孫來妹來了,臭小子總不能坑自家人。
他機敏,很快發現有道視線從后臺看來。
對上他姐夫鋒利的眼神,陸秦感嘆真就不愧是他姐夫,他不確定他能不能看到,還抬手向他招搖了兩下。
孔躍瞇著眼睛,通過縫隙看到在晃動的手。
陸春濃四處打量著,時不時側過頭同孔躍說上兩句話,“他對自己應該有信心。”
孔躍眉頭一挑,握著她的手捏一捏。有肯定是有的,結果就不知道了。
隨著領導陸陸續續進門之后。場下觀眾逐漸安靜下來。
以宣傳科為首的干苦力的同志,迅速上臺把場上清理得干干凈凈放。
任廠長難得閑下來,他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很清晰地看到青年從側邊舞臺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