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巧的是,這位大嬸剛好認字,她手一抖順便把搪瓷杯接過來,一抬眼便看見了俊俏的男青年,這男青年甚至讓她眼熟。大嬸拿著碗愣是拿出了自己給自己打飯的錯覺。
徐有志把一塊骨頭小心翼翼地啃了又啃,一并吃下好幾口飯,余光還注意著飯盒里角落里更肥的另外一塊,那是他留給陸秦的,省得他后面連肉味都嘗不到。
眼前忽然一道黑影投下,他剛要提醒說對面有人,一抬頭就先看見搪瓷杯里滿滿快溢出來的豬腳肉,隨后才是陸秦本人。
如果說別人碗里的是黃豆燉豬腳,那么他搪瓷杯里的就是豬腳燉黃豆,主菜和配菜完全顛倒,黃豆的顆數都能數出來。
他飯盒里的那塊肉瞬間就拿不出手了。
張剛和錢明二人隔得不遠,就在右后方的兩個位置,錢明看著這邊驚呆了,“你看見陸同志碗里的肉了嗎”
他和張剛方才擠了好久才擠出來去排隊,兩人碗里都是只有兩塊肉,一大一小,大的那塊還不如陸秦碗里小的。
這邊,徐有志咽下嘴里的飯,偏過頭咳了咳,臉都紅了,“陸同志你這是有親戚在飯堂在工作”
陸秦從口袋里拿出包裝好的筷子,一挑眉,“沒有啊。”
說這話時,他把搪瓷杯轉過來面向徐有志。
徐有志正好看到上面的大字,他錯愕地抬起頭觀察他,又低下頭,難怪呢。
他累死累活跑過來搶,還不如人家一個搪瓷杯管用。
他碗里多了幾塊肉,只聽陸同志道“徐同志,請你吃。”
陸秦也挺大方,主要是上回這個年輕男同志還送他餅干呢。
錢明和張剛也看到了這邊陸秦的動作,一夾好幾塊肉在,他道“我們下回叫陸同志一起吧”
張剛一聲不吭地往嘴里扒拉了兩口飯。
徐有志不太好意思,直搖頭,“陸同志你夾回去吧,我剛才吃過了。”
食堂的大師傅,廚藝還挺高的,剛才一口肉就夠他咽下好幾塊飯。
陸秦已經把自己的碗挪開了,慢悠悠吃起來了,一臉滿不在乎模樣,“徐同志你吃就是,上回我還吃你的餅干了呢。”
當然他就嘗了個味道,剩余的全部進孔東東肚子里了。
見他吃得香,徐有志不再拒絕,又從兜里掏出包餅干來放桌上,“陸同志你拿回去吃。”
“謝謝啊。”他真沒想要的。
徐有志這才沒那么有負擔。
都是正處在長身體的階段,兩人很快就吃完午飯,洗完飯盒往外走。
下午一點半才開始上工,有些老資歷的工人,早早地就被分配了房子,有一兩年資歷的,還能分到宿舍,不過宿舍也是擁擠,三四十平米的房子里擠滿了十幾個人。但那也是很多人爭搶。
因此像陸秦這樣新來的,他們幾乎不可能拿到宿舍的入住額。
像他們這樣無處去的,找不到落腳休息地的,有的吃飽了在外頭四處晃的,有的就坐在食堂的。
中午的太陽正大,路上依稀有幾個慢吞吞四處逛的工人。
陸秦抬手抵額擋著光。
徐有志估摸了下時間,邀請他,“陸同志,去我那辦公室坐坐吧”
辦公室除了他和另外一位年輕人,還有三位都是老資歷干事,一位回家了,還有兩位有廠子里分配了房子和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