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糖。”
“明天給你。”陸秦隨口一說,別說明天了,為了他的小嗓子,得讓戒幾天糖了。
孫來妹還在憂愁,眼睛里都是心痛,“這一回來聲音就這么難聽了,也不知道喊個啥勁。”
之前那個小嗓子多好聽啊,讓人心軟。現在的就跟小鴨子一樣嘎嘎的。
陸秦為了防止孔東東說話,把鹽水喂到他嘴邊,“再喝一口。”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嬸娘,估計是跟那些朋友學的,小孩子愛湊熱鬧。”
孔東東忽然仰起小臉看了舅舅一眼。
“再喝一口。”陸秦再次塞他嘴邊。
淡鹽水只能潤潤喉,省得晚上睡覺難受,而且里面就幾粒鹽,他也不敢多放。
又接著喂了他幾口,他在二十一世紀從未接觸過這么小的孩子,真的是,當爹當出興趣來了。
孔東東喝了幾口后,徹底撇開臉表示拒絕。
陸秦看了眼碗里的,還剩個碗底,“行吧,不喝就不喝了。”
孔東東湊前去看,兩只手要去端,不讓他倒,“給阿爸喝。”
小孩子喝水喝湯,含到嘴里也不是全都喝下去,還會吐出來幾口回到碗里,反反復復的,孫來妹作為親奶奶,看著碗里還剩下的兩口鹽水,心情復雜,更不用說當事人了。
陸秦眉眼飛起,樂得抬手抹了把他的頭發,夸他,“孔東東你真孝順。”
一道黑影在二人面前投下。
孔東東端著碗,仰起小臉。
眼見兒子真要讓自己喝他的口水,孔躍看向陸秦,“你跟我出來一下”
在插科打諢的時間內,心虛感消失大半,陸秦把孔東東放下來,“來了。”
看著兩個大背影離去,孔東東捧著碗往孫來妹面前遞,“奶。”
孫來妹牽住他的手,“走,奶給你洗碗去。”
她也不想喝這鹽水還是口水啊。
孔躍帶著他出了院子,在一塊空曠的地方停下。
陸秦回頭看了眼,還能看見孔家院子里的場景,廚房里的煙霧已經升起來了,也不知道他姐在煮啥。
保持著他覺得安全的距離,他看向始終站得筆挺的人,“姐夫,都快要吃飯了,你要跟我說啥”
孔躍看向眼前的混小子,心情一片復雜,其實他也不是生氣或者什么,只是他的做法完全就讓家里人毫無準備,而且他實在稀奇,他的腦瓜子里還有多少小聰明。
完全就是不走尋常路。
很肯定是聽到了他和江滿柱的談話。
他盯著他的臉,低聲問,“前天晚上琢磨的”
那晚陸春濃還跟他說碰到混小子在院子里晃蕩。
莫名低緩的聲音,陸秦還有點不習慣,兩人身高差不多,尤其是站直之后,他收起憊懶的姿勢,
等反應過來他問的什么后,“啊。”
“是的吧。”他眨眨眼。
孔躍也不用聽到準確的答案。
他還有別的事叫他,順其自然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后面的幾天,我都沒有空,你自己去表演時多注意一點,多聽多看。”
他原本想說少說話的,但看來不太可能。
話題忽然一轉,陸秦算是品出來的,今天的事就過去了。他姐夫現在是要告訴他,隨后的表演他不在身邊,去的也會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讓他多注意安全。
這莫名一松懈下來,聽著他姐夫的叮囑,莫名還挺感動的。
只是他怎么就不適用這種交流方式呢,“放心吧,姐夫,我不會惹事的。”
當然前提是別人惹他。
“還有。”孔躍看著他又站沒站相了,愣是忍住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過了年,你也十七了,我和你姐這邊差不多是定下來了,你也該想想以后的事,你要是現在想去讀書,還來得及,初中報名時間跟小學差不了多少,現在還趕得上。”
他記得吳鳴因為是高中生的身份,進了公社,他不確定小子心里有無因為這件事不平衡,并且年紀小的人,想法總是會變動的,所以他才會重新提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