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春濃的短發長了許多,她找了根縫衣服的細線將其綁在后面,還有幾根垂放在臉側,原本就顯小的臉,這會兒看起來更加靈秀了。
也就是他姐夫,都快過年了怎么還沒一點消息。
香噴噴的味道襲來,陸春濃指著盆里剛煎好的,“花生耙。”
這是年后招待人必備的小吃,用的是面粉和花生,不過這玩意不怎么費原料,小半勺能煎好些,因為陸春濃不舍得放油,一次就只能煎一個,不然黏鍋,還得盯個半天。
她也不準備煎太多,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年年家里都沒啥客人過來。
陸秦本尊第一次見這玩意兒,有點想嘗一嘗,于是手都伸出去了,旁邊響起一道提醒,“放涼了吃,不然上火。”
他手一縮一伸,“哦,知道了。”
“舅舅,”孔東東一把抱住他大腿。
陸秦身子一轉,好歹有點常識,“上火,你不能吃。”
“舅舅”小孩的聲音里帶著稚嫩與不服氣。
“別,叫爹都沒用。”
咔嚓,陸秦掰了一塊,“姐,你張嘴,啊。”
陸春濃被油煙熏得眼睛通紅,下意識地張了嘴,姐弟倆對上視線,她首先移開目光,繼續盯著鍋里的。
陸秦笑瞇瞇的,然后主動坐過去燒火,孔東東三兩下又黏過來。
但沒燒一會兒呢,他老嬸子忽然在外頭叫,他聽到個陸字。
他理了理被孔東東扯亂的衣領,又屁顛屁顛跑出去,“嬸子,怎么了”
話剛說完,他就見自家院子里多了一人,不是他叔江滿柱是誰。
孫來妹道,“你姐呢,你滿柱叔找。”
江滿柱上回來還是半年前,他一進門就在院子中環視了一圈,四周打掃得干干凈凈的,墻角水缸里也是滿滿當當的水,是誰挑的不言而喻。
“姐,滿柱叔找。”陸秦回頭說了句。
“好,”陸春濃在廚房回應了一聲。
“叔,吃飯沒”陸秦自然而然跟他嘮起來。
江滿柱背著的手放在前面,臉上扯出笑容,“吃完過來的。”
陸秦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著的本子和筆,看他的表情也不看不出是啥事。
待他要問有什么事時,陸春濃已經出來了。
陸春濃一出來見這陣勢,頓了下,“叔你等等啊。”
“誒”江滿柱話還沒說呢。
也就半會的功夫,陸春濃著急忙忙又出來了,陸秦注意到她手里拽著東西。
猜測成真。
陸春濃拿出一疊零散的錢,“叔你點點,這里有五十塊錢。”
江滿柱接過來,當著她的面理了一遍,態度和和氣氣,“是對的,”
陸春濃松了口氣,笑道,“剩下的我后面再還,不過過去一年麻煩叔了。”
“你這話說的,有啥好麻煩的嘞,你看你過年要是有啥缺的,可以找你周嬸子。”
江滿柱估摸她身上也就那些錢,等還了之后,可能會過得困難一點。
陸秦就是這下從江滿柱身后探出頭來的,悠悠地道,“叔,我能看看賬本不”
江滿柱差點沒被嚇著,聽到他想要什么之后,遲疑了一下把賬本遞給他,“小心點別撕壞了”。
陸秦說了句謝謝叔。
這賬本不但年代久遠,還極其地厚,陸秦一翻開之后,才知道他叔為啥要讓他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