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天阿里離開的時候就說了他今天有事,可阿雪還是從早上就開始盼望著盼望著,盼望黑白貓貓忽然出現在院墻外面,仰著頭沖她笑著喊一聲“阿雪,下來玩。”
可惜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打完哈欠,阿雪抬頭望望天,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爪子洗臉,心里疑惑今天怎么白天這么長啊。
等到明天,阿里就肯定會來找她玩了喵。
在墻頭上又趴著吹了會兒風,聽見主人的呼喚聲,阿雪才終于起身,高高地弓起背,又伸著爪子撅起屁股繃直了尾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都舒展了,這才抖抖皮毛準備跳下去。
忽然,阿雪頓住準備跳躍的動作,扭頭往院墻下看去。
只見縫隙間長著青青雜草、充滿了歲月打磨的青石板上,溫暖柔和的橘黃光線籠罩下,一只戴著白手套穿著白筒靴的黑白貓貓正款款走來,嘴上叼著一只顏色鮮艷奪目的花,一雙黑亮的眼睛正帶著笑意地朝上望著她。
有風溫柔地撫動他一身柔亮的毛發,胡須也在微風中搖擺著,長長的睫毛須甚至被吹得往他大大的耳朵里鉆,擾得他抖起了尖尖的三角耳。
即使有這樣的小意外,也絲毫不折損他一身的光彩,甚至在阿雪看來,這一點小意外還讓他看起來更耀眼了。
一向貧乏的視界里,這一瞬間,阿雪恍惚間仿佛看見了阿里曾向她述說過的五顏六色,整個世界也跟著鮮活有趣起來。
顧蘇里小心翼翼地將花放在地上一簇綠草間,抬頭仰望著院墻上站立的阿雪,眸光帶笑地喵“阿雪,下來玩。”
沒想到自己想象中的畫面真的出現了,連呼喊聲都一樣。
阿雪忍不住笑了起來,憋悶了一天的心口重新煥發出生機,疲乏的肌肉骨骼也涌現出用不完的勁兒來。一切澎湃的沖擊讓她這一刻變得迫不及待起來,連下院墻從里面跑出去的時間也不愿浪費,所以她沖動地往下一躍,扒拉著院墻外的壁虎藤蔓嘩啦啦連摔帶滑地撲了下去。
顧蘇里再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跳墻”,哪怕貓有特殊的著陸技巧,依舊把他嚇壞了,渾身毛發炸開,驚呼一聲就沖了過去接她。
兩貓一只沒想到對方會高興到直接跳下來,一只沒想到對方會不怕被砸傷地沖過來接自己,于是最后兩貓撞到一起滾作一團。
好在阿雪雖然被顧蘇里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亂了著陸的姿勢,半空中借著扒拉墻壁上的藤蔓植物好歹把力氣都泄了個七七八八,兩只毛茸茸撞到一起在地上滾了幾滾也沒受多大的傷。
只不過
被黑白貓貓四爪并用緊緊抱在懷里的阿雪昂了昂脖子,眨巴眼睛,用碧綠清澈的大眼睛盯著像肉墊一樣躺在她身下的黑白貓貓,忽然雙耳使勁像后面抿起,打眼望去,仿佛沒有了耳朵,只剩圓圓的毛茸茸腦袋。
顧蘇里滾得暈頭暈腦的,爪子下意識抱緊了阿雪柔軟雪白的身體,等停下來后他甩了甩頭,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去看她有沒有受傷。
然而眼睛剛聚焦,眼前就是一片不斷放大的白。
臉上的皮毛一緊一松,阿雪就在他毛茸茸的臉蛋上狠狠舔了一口。
鼻翼間噴灑的呼吸從他鼻尖到眼瞼上溫熱地一掃而過,仿佛一只頑皮的蝴蝶在他臉上一掠而過。
顧蘇里懵懵懂懂,眼睛里黑色的瞳孔不斷放大,又很快收縮,最后只剩無奈。
阿雪真是太喜歡舔貓了。
雪白的貓貓在他上空歪著頭,耳朵轉了過來,專注地收攏著下方的聲音。顧蘇里只恍惚記得聽見阿雪軟軟的喵了一聲“阿里,好奇怪啊喵,我好想舔你噢。”
說完,天真爛漫的白富美大小姐翹了翹雪白的胡須,仿佛在笑“我就舔啦喵”
這直白又容易讓貓想歪的說法,實在叫貓受不了。
顧蘇里所有的胡須都緊緊貼到了臉頰上,毛茸茸的臉頰都小了一圈兒,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