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倒是不知道松石居然還會看天象。
第二天起就下起了雨。整個王都籠罩在煙雨蒙蒙之中,薄霧幾乎落到了王都的建筑頂上。
酥酥醒來推窗往外看去,與從夜里至天明一直淅淅瀝瀝。大地一切都是濕漉漉的,路上除了戴著斗笠的巡守軍,幾乎看不見行人。
是一個適合干壞事的好天氣。尤其利于隱匿自己的行蹤,抹去做完壞事之后的痕跡。
酥酥一早起來,就做好了要動手的準備,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四肢筋骨,才去隔壁敲了敲門。
重淵昨夜并未入睡,而是在庭院坐著,隔壁房間住著的是厭別雙。
對于他們并沒有開第三間房,而是由重淵讓出房間給他,厭別雙十分淡定地接受了。
反正他現在看重淵哪里都不順眼,看不到他眼前最清靜。
一個人一間房,也有利于他晚上想清楚一些事情。也很安靜,早上酥酥一敲門,他就開了門。
這是之前他們說好的,要一起去營救酥酥的那個小伙伴。
今日就是他們準備好的時間。
厭別雙提著劍,心下在想,小師妹的那個友人要怎么才能妥善的救出來,等救出來之后,看一看酥酥的這個小伙伴是個什么樣的人。
酥酥還在小聲叭叭說著昨晚沒有休息好的話,半夜的雨到底是吵醒了酥酥,她本就不喜歡下雨天。鬧的她休息得不好。
兩人下了樓,這會兒時辰還早,才不過卯時初,客棧的大堂里沒有多少人。最顯眼的就是坐在靠窗邊一桌的重淵。
他一襲水藍色衣衫。腰間系著一根金色的絲絳,手托著腮,似乎正在等待著酥酥。袖口下滑,露出他戴在手腕上的那顆鈴鐺。
酥酥走過去才發現,大清早的,不知道重淵從什么地方弄來了不少的好吃的。
擺在桌子中間的有一道菜是白色的貝殼底上。鋪著幾朵顏色各異的花朵。瞧著徐徐如生,我見了蘇蘇才看清楚那是一道菜。花朵是一朵豆腐雕刻的白花兒,一朵蝦仁花,由靈植雕刻成金絲菊模樣的主花拼湊在一起。旁邊則是一顆顆珍珠一樣的東西。滾圓可愛,白嫩鮮滑。
旁邊還有幾道看得出手上雕刻工藝的菜色,甚至連湯盅打開來,里面乳白的湯汁上,都用異色湯汁繪有山林百景。
酥酥坐在重淵身側,旁邊有人彎腰遞來一雙筷子。
她接過手才反應過來,這人好像是赤極殿的屬從。她曾經在重淵身邊見過。
但是到底比不上絳黎和檀休在重淵身邊地位重,只偶然會出現在大殿之中。
另一個方面大概是他瞧著還像是一個大眾臉,很難讓人記得住,也成為了他不算什么地位重的屬從的一個點。
那人遞了筷子來,又從身后取來一個小盅放在酥酥的面前,打開來,卻是一碗魚片南瓜粥。看著顏色各為清淡,實際上里面卻是用天霖皎米所做,一小碗粥,價值幾萬靈石。
酥酥倒也不在乎這碗粥的價值,只是粥看著清淡卻芳香撲鼻,看著就很讓她有食欲。
酥酥離開赤極殿之后的飲食,幾乎是一降再降。最艱難的時候只能啃僅有的肉脯填肚子。后來也沒有人專門給她做飯,有什么吃什么。狐貍都有一段時間被逼的只能吃蔬菜。穩定下來之后還能在集市買一點肉餅,肉包什么的,烤雞燒鵝就算是加餐了。
像這種做工精細考究的美食,蘇蘇上一次吃還是在赤極殿。
酥酥不討厭繁瑣,也喜歡吃好吃的,故此她還算很滿意,先吃了兩口果茶甜口,舒舒服服地捏著筷子開吃。
厭別雙落座時瞥了一眼華麗奢侈的早餐,瞥了眼重淵,又看了眼興致勃勃的酥酥,了然之前的小師妹是過著怎么樣的生活。
這樣精細的飲食好像和她很相符。在師門,天天粗茶淡飯,有時候還要讓她吃素菜,小狐貍都不長肉了。
這赤極殿殿主在這里,也不是一無是處。
酥酥用早餐的期間,隱約察覺到周圍好像還有那么一些影子。可看重淵沒有任何反應,大概就知道了,這些應該是赤極殿的人,被重淵召來的。
如此挺好的,也不至于像之前有時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酥酥喜歡吃好吃的,但是她的胃口算不上大,吃得并不多。
重淵幾乎沒有怎么吃,全程都托腮仿佛在發呆,偶爾會看一眼酥酥,再瞥一眼厭別雙。他倒是對厭別雙保持著絕對的客氣,也收斂了當初見到厭別雙時的那份不喜。
重淵想明白了,酥酥喜歡她的師門,喜歡她的每一位師兄師姐,師父。以及那個山灣處的一片地。他未必能喜歡上那些,但是會極盡所能接納且優待她的師門一切。
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消除自己對厭別雙的一絲不喜。
重淵試了一個早餐的時間,最后發現,只要換個想法,把厭別雙當做大舅兄,似乎一切都顯得格外順眼了起來。
這也就導致一頓飯的工夫,厭別雙起身時,重淵甚至客氣地沖著他笑了笑。
“二師兄,雨勢未歇,拿把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