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他手在胸膛上摸了好一會兒,確定傷口已經愈合,抬眸苦笑道,“早在將這一縷神魂藏入心口時,我就以為我死定了。還好,羲大人終究是神。”
酥酥盯著自己的手掌看。
那么大的血窟窿,掏出心臟會帶來什么她很清楚,也知道若是無她這一手,涂山恒大概是必死的。
她下意識的行為救了涂山恒,也在告訴她自己,她究竟是誰。
酥酥拿到了魂鈴,這是她拿回來的第三片魂鈴了。
在魂鈴入手的瞬間,她就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魂迫不及待。
這是她的魂縷。
在等待著歸位。
“多謝。”酥酥真心實意說道。
“羲大人這一聲道謝,我涂山氏一族收下了。”
涂山恒傷口雖然愈合,到底血流了一身,帶著一身鮮血躬身行禮“涂山氏一族,等候羲大人的歸位。”
酥酥捏著自己的魂鈴,沉默了片刻。
“你可知我流落在外的魂鈴,還有幾個”
涂山恒一愣。
“抱歉,羲大人,我涂山一族只替大人保存這一縷,至于是否有別的,我也不知曉。”
而后涂山恒猶豫了下,說道“其實羲大人想要知道自己魂鈴是否全部歸位,只需要斷定一件事。”
“您是否再次經歷神劫。”
酥酥回想起來了。
在她之前吸收了自己的魂鈴時,引來了雷劫。也是在那一場雷劫中擊碎了傀儡師的面具。告訴她重淵一直陪在她身邊這一個事實。
這一次的魂鈴,是否又會給她帶來雷劫呢
酥酥不知。
她的沉默,讓涂山恒也跟著沉默。
片刻后,他笑了笑。
“羲大人,您請多小心屠城鬼蜮,魔族。”
酥酥抬眸看向他。
“雖然我不知曉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我清楚一件事情。魔族也好,屠城鬼蜮也好,似乎對神有不敬之心。”
“羲大人,您該懲治那些不敬之人了。”
酥酥只知道魔主對神有不敬之心,此刻若是將她自己代為神祇氏的話,看見她的徒弟這般,會忍不住思考她究竟對她的徒弟做了什么又或者說她的徒弟本性究竟如何,怎么會對她有如此不滿,乃至于想要給她服用憐梅子。
魔主到底是她徒弟,這件事或許還好解決,最讓她無法理解的就是屠城鬼蜮了。
這仿佛從一開始都是讓人無法理解的一個存在。無論是他們對半妖下手,還是他們搶奪憐梅子,或者說對狐族的追捕,都是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
也許只有見到屠城鬼蜮的人,才能有一個答案吧。
圓月之夜,微風拂過。
一切猶如海市蜃樓消失不見,只有酥酥掌中留下的魂鈴,還有涂山恒留給她的一枚紅色的狐珠。
能依靠此物,隨時召見涂山恒。
酥酥仰頭看著天空。
月明星西,已經快到黎明時分。
天快亮了。
酥酥身上的斗篷被風吹起衣角,她慢騰騰收回視線,腳下緩慢往回走。
走到屋檐下,就看見藏匿在柱子陰影后的男人,抱著手臂靠在窗扉邊,正靜靜地看著她。
是重淵。
酥酥有些錯愕。
可是轉念一想,今晚的動靜也不算小,他知曉也很正常。
酥酥還在考慮要怎么和他說,重淵淡定上前兩步來握住了她的手,微微蹙眉。
“夜風涼,別吹受了寒。快些去睡一刻。明兒不用早起。”
酥酥歪著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