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氏狐恒。
有蘇氏神祇羲。
這是神狐氏幾乎碩果僅存的血脈。
酥酥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叩首行禮的涂山恒。
有那么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也或許是涂山恒認錯了人。
又或者是說,這是一場欺騙。
可是在她看見涂山恒的時候她就清楚的知道,這是一位屬于神狐氏的狐族,他的身份無法欺騙她。同樣,他在她面前的言行舉止,全然是符合他的身份的。
可是他在說什么
有蘇氏神羲。
神祇有蘇氏是天下眾人皆知的上一代隕落的神。
有蘇羲
等等。
酥酥忽地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她落入五百年前的巫祝族時,在少年重淵問她是否為來拯救他的神祇氏時,她說
“我是神祇氏有蘇羲。”
世人只知神祇為有蘇氏,卻無人知曉有蘇神祇氏的名。
這是神之名。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只是張口即來。雖不知為何是她的記憶中,神祇氏的名就該是羲。
這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甚至在當時無人留意的一句話。
可是如今在面對涂山恒所說的話時,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神祇氏在五百年前隕落,無人知曉神祇氏的名,為何她知道
神祇氏有蘇羲。
真的只是意外嗎
可是涂山恒口中所言的意思,她就是神祇氏。
這這怎么可能呢
酥酥想反駁,想笑,可是她什么都沒做,沒說,沉默地盯著涂山恒。
她在想,自己到底是誰。
自己到底是誰呢在百年前那一片蓮葉上蘇醒的時候,她看見了天空薄薄的云層,陽光灑在蓮葉上的形狀,她也看見了水上的漣漪,還有渾身是血的重淵。
她和重淵在那一刻相遇,她有了一個名字,酥酥。
可在她是酥酥之前呢
她是誰。
普天之下只有她才能使用神息,在巫祝族,她留下的那一縷神魂,庇護著重淵在云淵之下的魂體。
還有她被剝離身體的那些魂片。
她應該是誰
酥酥輕輕閉上眼,在她的眼前,是琉璃百上宮的水下,琉璃笑的墓室。
那一幅畫卷里紅衣的女子是誰,她為何會在那副畫卷中變成那位紅衣女子
在她是酥酥之前
她會是誰
酥酥不是,沒有察覺到自己身份上的一些微妙。而是并未去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世人皆知神隕落于五百年前。
酥酥從未想過自己會是五百年前隕落的那位神祇氏。
如果是的話,為何她記憶全無,神魂分散
如果不是的話,她又該是誰呢
酥酥緩緩睜開了眼。
她靜靜地看著涂山恒,狐族青年恭敬地叩首行禮,是完全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崇敬與尊重。
他若真的是涂山少主。以他的驕傲絕對不會向身份不如他的人叩首行如此大禮。
在涂山恒的身上,酥酥看不到一點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