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混跡在人群中,最多就是發現身為巫的白衣人會有種天然的優越感。但是這很正常,就像是修士在凡人面前,一樣會有不少高高在上的姿態。
除了這些,好像沒有別的什么了。
唯一有趣的,大概就是她看的是五百年前的過往,而且是自己可以觸碰交談的過往。
和之前在琉璃百上宮時截然不同。
到底是穿著黑衣,路過的白衣人并未在意他們二人。
讓酥酥混跡在其中,吃了不少巫祝族的小吃。
若說是美味,有些很美味。可若說是奇怪,酥酥看見那些把蟲子放在鐵板上烤的小食,兜帽下,臉都皺成一團了。
少年跟在她的腳步后,懷中抱著幾個油紙包。
里面有棗泥糕,有酥肉串,還有些當地的小吃。
酥酥別的都能,可這些烤蟲子,她實在沒法忍,離開小攤,還不由得回頭看了眼。
巫祝族的人,居然連蟲子都能做成小吃,可真是厲害。
也不知道第一個想出來吃蟲子的人,是經歷了什么。
酥酥漫無目的地逛著,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巫。
那些白衣的巫和黑衣的凡人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們出入高層的閣樓,甚至路邊會有黑衣的凡人跪拜。
酥酥和重淵大都躲在角落,等白衣的巫走開了才出來。
她忽然想起來什么,回眸看向重淵。
“他們也會跪拜你嗎”
就像是赤極殿的屬從們一樣,將他奉若神明。
少年垂眸,掩去眸中暗光。
“會。”
每一場跪拜,都是一出掠奪。
酥酥忽然想起來,在她找到巫城時,在那場血雨中,她見到重淵之前,那些白衣巫虔誠地在雨中跪拜。
可是被金鏈鎖在祭祀臺上的重淵,身體卻有著幾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仿佛是一場獻祭,單方面的,用重淵的血在獻祭。
酥酥忽地打了個寒顫。
少年立刻發現,伸手落在她的額頭。
關切地眼神緊緊盯著她。
酥酥半天才從這個想法中掙脫出來,她心情一下子低沉了。
少年重淵,或者說巫子
不,現在的重淵就是巫子,巫子就是重淵。那巫子經歷的一切,都是重淵經歷的。
他居然要經歷這種痛苦。
對他來說,是真的很難以忍受吧。
少年忽地想到了什么,牽著酥酥的手。
“你想看看巫族嗎”
他干澀的聲音輕問。
酥酥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對她來說,這已經湮滅了五百年的巫祝族的確是讓人有著一定好奇的。
少年牽著她的手,低語“好,閉眼。”
酥酥順從地閉上了眼。
少年第一時間沒有動,而是看了看閉著眼的她。
對他充滿了信賴,全然相信著他。
他忍了好一會兒,才忍住了自己的沖動。
不能的,不能在這個時候,她沒有同意的情況下這么做。
要等她高興,高興的時候才能。
少年已經有了一點模糊的思路。
酥酥閉眼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感覺到什么變化。
她快要著急想要催促的時候,忽然空氣流轉。
而后她腳下一空,整個人幾乎失重。
她緊張地心猛地一跳,不受控的睜開了眼。
下一刻,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她此刻是漂浮在厚重的云霧之中,在她的腳下,是一個巨大的深淵。
深淵深不見底,其中漂浮著薄薄厚厚分堆的云霧。
而在深淵之中,有金色的層層疊疊盛開的巨大花朵在云霧中愜意盤旋。
濃郁的巫力充斥著此間每一處。
干凈的,純粹的。
她仿佛有了能行走在風上的能力,身體輕盈,踩著云霧起起落落,卻始終能在少年的手中保持平衡。
酥酥攥緊了重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