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羽鳥拖著如火的長尾羽飛到祭祀坑上,盤桓在一個無知無覺的少年身邊,叫聲逐漸凄厲。
酥酥緊緊盯著那赤羽鳥。
丁夏說,跟在赤羽鳥身邊的是半妖,是赤羽鳥的兒子。
那赤羽鳥該是為了找尋兒子而來此處。
那少年始終不動,血順著他手腕腳腕滴落。
赤羽鳥明顯是狂躁了,凄厲鳴叫的同時,洞穴內產生一股刺耳的音。
酥酥抬手緊緊捂著耳朵,可那穿透力還是讓她雙耳流血。
甚至有一瞬間的耳鳴,什么都聽不清。
眼前昏暗,好半天才發現重淵扶著她在叫她。
“好疼”
酥酥喃喃說道“耳朵好疼。”
她雙耳受傷,血流不止,重淵看著流血的酥酥,臉色鐵青,卻盡可能溫柔地去擦拭她的血。
而后重淵扶著酥酥靠在巖壁坐下,抬手招出劍來。
通體青玉色,剔透,明凈,純粹。
這是重淵的劍。
酥酥在重淵身邊百年,幾乎沒有見過他的劍。
青玉劍爭鳴,嗡嗡顫抖。
重淵手握劍柄,煞氣,鋪天蓋地涌出。
危險,邪性,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在不斷降溫,仿佛在短短一瞬從夏走入冬。
水汽凝結,冰凌攀爬巖壁每一處角落。
而這股寒氣讓水池都凝結成冰。血水凝固在半空,甚至讓那些半妖的傷口都在這么一刻得到了止血。
不同的是,赤羽鳥卻在嚴寒中痛苦哀鳴。
重淵面無表情,凝神聚氣,那可怖的靈氣灌以青玉劍,劍鋒所向之處,以崩裂之勢摧毀一切。
赤羽鳥無處可躲,被青玉劍的劍勢鋒芒所傷。
“重淵”
酥酥頭暈眼花,疼痛讓她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她眼睜睜看著重淵拔出了青玉劍,心頭猛地一跳。
重淵背對著她,手持青玉劍緩緩飛起。
“重淵”
酥酥咬緊唇,這一刻,她無比擔憂重淵會殺了赤羽鳥。
第二次的吶喊讓重淵微微側眸。
卻在看見酥酥疼痛難忍的模樣時,眼色暗沉,更為冰冷。
他抬起青玉劍。
劍鋒的煞氣四處流溢,赤羽鳥仿佛已經察覺了什么,在重淵劍勢之下,飛到那少年身側展開翅膀,抵擋全部的危險。
如泣如訴,啼血哀婉。
“重淵。”
酥酥努力站起身,她的耳朵疼,腦袋也疼,站不穩,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撞向重淵的方向。
這一次,重淵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落地,抬手摟著踉踉蹌蹌的酥酥。
酥酥立刻抓著他的袖子,吐出一口氣。
“別別殺她。”
酥酥上氣不接下氣地,卻緊緊攥著重淵,飛速說道“赤羽鳥她只是來找兒子的,別殺她。”
酥酥也不知為何,她有種重淵要殺這赤羽鳥的錯覺。
雖然只是萬分之一可能,她還是想攔住重淵。
赤羽鳥
重淵一手摟著酥酥,一手攥著青玉劍。
寒冷,讓酥酥打了個寒顫,她最不喜歡這種冷了,可她這一刻不敢松手,還是緊緊抱著重淵。
半響,重淵收起了青玉劍。
“好。”
這是他第一次起了殺心,卻沒有動手。
酥酥松了口氣。
她仰著頭眼巴巴盯著重淵。
此刻重淵是那清冷少年的表皮,可他這一刻和赤極殿的殿主幾乎無差,有著讓人心顫的威壓。
她小聲說“你神魂受傷,不要動手。”
這驟然改了天地的祭祀坑,可不是一點點靈氣能造就的。
酥酥擔心赤羽鳥,也擔心重淵。
重淵嗯了一聲,伸手擦去她耳邊的血珠。
心還是有些疼。
他垂眸,抬手朝那赤羽鳥一點。
赤羽鳥吃痛地同時狠狠從空中墜落。
硬生生摔在那冰化的水池冰凌上。
赤羽鳥在紅色的冰血之中,化身為一個年二十幾許的女子,黑發曳地,紅裙暗色。
那女子極速喘了會兒氣,才抬起頭來。
她有一雙赤紅的眼眸,面有圖紋,妖冶,而嫵媚。
她匍匐在冰面上,甚至能聞到自己兒子的血氣息,痛心,難過。
她急急地抬眸。
知道這兩人中,那個漂亮的少女是心軟的。
“救救我兒救救他”
“你是狐妖,你該知道我是鸞鳥,只要你救我兒一命,我愿以鸞鳥一族的神魂起誓,助你狐族不滅。”
酥酥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