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酥酥見過最神秘莫測的人了。
“你居然去了荊門當真是你的緣法吧。”
山主笑吟吟打量著酥酥。
一個人過得好不好,單看眼睛就能看出。
當初那個敏感內斂到甚至自閉的小妖,如今眼底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她在自己面前說話時的狀態,都已經擺脫了當年那副小兔子似的警惕。
果然,只有在歷練過后,見過世面,小孩子才會快速成長。
酥酥還記得山主之前說的,讓她去金門找一個打鐵的。
如今想一想,山主的意思可能是讓她去找空寂書。
沒想到她因為口音問題,沒有去那個金門,而是去了荊門,沒有拜空寂書為師,而是成為了空寂書的師妹。
“山主,你都不知道金門如今出大事了”
酥酥猜測山主能給她提及金門,想必是對金門有些了解的,趕緊將金門主與屠城鬼蜮勾結之事告訴了他。
山主微微瞇起了眼。
他守著這片天地歲月,只為等一個人的歸來。
按理說該是對這些外在一切都不在意的。可是憐梅子,半妖,屠城鬼蜮
他如何不知道有人想要做什么。
酥酥說這些,還長長嘆了口氣。
她多少還有些放不下金門的那些賓客。姚拂兒他們都是何其無辜,卻卷入這件事中,枉送了性命。
“金門和屠城鬼蜮”山主垂眸,一眼就看見小狐妖的失落,他不用細想,只聽金門發生了什么,就知道小狐妖在為什么惋惜。
“小妖,你可知道屠城鬼蜮的城主”
山主如此問道。
酥酥搖搖頭。
“我只聽人說,他在幾百年前屠城,死了十萬眾,而后拘了魂靈,又利用活死人術造就了一處屠城鬼蜮。”
她聽到的都是別人知道的。但是都是對屠城鬼蜮的。至今還沒有人提及,屠城鬼蜮的城主。
甚至沒有人知道屠城鬼蜮的城主叫什么,有什么樣的修為。
一切的惡事都做了,屠城城主卻仿佛隱身了,沒有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
“若你見了就知道,他是一個”山主斟酌著用詞,而后輕笑了聲,似乎有些嘲諷,又有些憐憫,“一個瘋子。”
酥酥聽著也跟著點頭。
若不是瘋子,怎么會有人能喪心病狂到去屠城呢十萬生靈,如此孽債都能背負,如何說他不是一個瘋子。
酥酥倒是不知,山主居然也知曉屠城鬼蜮的城主。
只聽他的口吻,不像是關系好的樣子。也許是因為同輩人,聽說過
酥酥在妖族中到底是年紀小,才蘇醒百年。而有關此世間的紛爭,大都在五百年前。少有的一些也在三百年前塵埃落定。
她什么都不知曉。
就像是屠城鬼蜮的城主是個瘋子,就像是會和屠城鬼蜮勾結的金門,就像是叛出師門的空寂書,就像是神秘莫測的山主。
起風了。
不過小庭院的風永遠都是溫溫柔柔,吹得柳枝條晃動,花草葉搖一搖,卷來一股淡香后就輕輕淺淺退出。
每天吹的風幾乎都是一樣的,沒有白天晝夜的區別,沒有陰晴不定的天氣,此處時空仿佛被封印在世間的角落,永永遠遠無人知曉,無人察覺的定格。
山主似乎就說了這么一句,對金門之事,屠城鬼蜮之事就沒有興趣了。
他依舊是半瞇著眼躺在竹椅中,若是手中有扇,甚至會十分愜意地搖一搖。
慵懶,隨性。
酥酥是個話少的,很少會主動起話頭的人。山主知曉這一點,也就主動起了話頭。
“心中惦念著我,告訴我吧,你想了我些什么”
山主睜開眼,目光落在了酥酥身上。
如今的小狐妖是陽光下的花蕊,色彩鮮亮,勃勃生機。
和當初截然不同了。
酥酥猶豫了下,還是說道“我可能是惦記著藏書閣。”
當初她在藏書閣日日抄書,記下最多的是符箓,劍法丹方陣法都是其次。不是沒有,就是相比較之下數量是偏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