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車廂一側的窗竹簾卷起,清晨的薄薄暖意帶著金色灑進來,窗外的景色從青瓦高墻的小巷逐漸變成街道一側的房屋樓閣。比在室內吃茶時還要安逸。
她聞言有些新奇地看向傀儡師。
不得不說,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她對傀儡師幾乎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是個沉默穩重,溫柔卻對一切不在意的男人。
很難得他居然也會有對什么事感興趣,主動想要得知什么的時候。
而且聊得還是小魚。
酥酥從未和人提起過小魚的存在。
她忽然有種感覺,她可能很快就會見到小魚的。那在此之前,也可以和自己現在的友人,一起聊一聊他。
“他是我離開唔,離開以前的地方的時候,認識的第一個人。”
酥酥回想起那日的電閃雷鳴,波瀾層浪的裂星河,還有被卷進去的洞穴,那被鏈子拴著,獨角魚尾的少年。
她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笑容。
“他是個鮫人,尾巴很漂亮。”
酥酥本來想說和小魚有關的,卻不想第一個話音剛落,傀儡師卻追問道“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遇上危險”
“危險”酥酥一愣,還真想起那天在河中被雷電擊倒后的害怕。
“有,那天下著大雨,電閃雷鳴,我一個人飄在裂星河”酥酥剛說完這三個字,想到裂星河是赤極殿的地盤,有些心虛地看向傀儡師,怕他知道裂星河的存在。
還好,傀儡師對此并無反應。
而是在想,下大雨,電閃雷鳴那天,是他開拔的那一日。
他垂下眸。
原來她在和自己說完珍重后,就一個人離開了。
酥酥含糊著說“在河中漂了些時候,不小心翻了,沉入水底。當時是有些害怕的。”
還好,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在昏暗的洞穴之中,還有小魚的陪伴。
傀儡師卻說了句不相關的話。
“不喜歡水卻要走水路,就為了離開,這樣值得嗎”
酥酥不喜歡水,傀儡師也細心知道了。
她猶豫了下,還是老老實實說了。
“當時一心想走,什么都攔不住我。只要能離開,一切都值得。”
傀儡師得了這個答案,只是低頭將一塊豆糕捏碎了。糕點渣殘留他一手,他卻仿佛無所知覺,怔怔的發呆。
酥酥說著還笑了出來。
“我當時的情緒狀態,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幸好我走了,幸好我遇上了好多好多的朋友,還有你。”
酥酥沒說錯。她如今回憶起在赤極殿最后一段時光,連她自己都會震驚。原來在那段時間,她仿佛行尸走肉。
是個完全沒有活力的狐貍。
還好還好,離開了之后她慢慢的找回了活力,也在朋友和師門的陪伴下,過得開心多了。
酥酥對傀儡師笑得很甜。從一次見面到現,傀儡師始終都是一個靠得住的友人,甚至是讓她安心的,會帶給她信賴感的友人。
而且他說了,要一直陪著她的。
她很歡喜。
傀儡師面對酥酥的笑,卻呼吸都不敢重,每一個呼吸,仿佛都是鉆心剜骨之痛。
“是嗎。”他聲音不但是沙啞的,甚至有種鈍感。
酥酥重重點了點頭,還在給傀儡師掰著手指算。
“我出來的時候遇上了小魚,和小魚一起在洞穴里相依為命,還學會了畫符。”
“小魚送我到衛國來,山主讓我抄書,我學了好多好多”
“師父帶我回家,師姐師兄教導我,還有小狼”酥酥提起小狼,忍不住嘆氣,小聲嘀咕,“也不知道他現在好一點了嗎,什么時候來找我。”
小狼也是說過要一直陪著她的。可是離開渡境的時候意外昏迷過去,只能交給重淵帶走。
她期待著和小狼重逢。
最后,她打起精神來,手托腮笑吟吟看著傀儡師。
“我們的相遇,真的很神奇。我那么狼狽,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你從霧里走出來,一顆糖就幫了我。”
她笑得一本滿足“認識你真的很愉悅。”
傀儡師戴著面具,不能第一時間看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清楚的感知到從他身上流露出來的兩分低郁,甚至面對她難得直白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
如果非要說有所反應的話,那就是手指動了動,卻是有些抗拒地抬手扶住了面具。
酥酥一愣,他好像并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