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輕輕晃了晃。
“不能睡了,酥酥,你要醒過來。”
醒過來嗎
是哦,在夢里會叫她酥酥的重淵,這的確是夢。
她應該是在在哪里
空曠的祭祀臺,被封印在結界里的重淵,還有一層一層爬上她身體的冰霜。
她在渡境內,黎生島上。
酥酥緩緩睜開了眼。
眼前,是重淵熟悉的眉眼。他臉色不好,蒼白地,眉心緊緊皺著。
他坐在石榻上,懷中緊緊抱著她。
酥酥眨了眨眼。是重淵。
和夢中的溫暖不同,重淵的身體很冰。扶著她的手冷冰冰地,比那寒霜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懷抱更是如此,酥酥依靠著的胸口,心跳很緩慢,像是被什么所禁錮。
她手有些軟,輕輕地,推在重淵的肩膀上。
她想爬起來。
可并未想到只是這么輕輕的一下,重淵身子晃了晃。
酥酥錯愕地瞪大了眼。
重淵,重淵怎么會被這么輕輕的一推,重心不穩了呢
她不敢動了。而重淵看出了她的抗拒,若無其事地松開了手。
酥酥沉默著離開,在石榻的一角,發現了小狼崽。
小狼崽虛弱地躺在石榻上,呼吸也比之前要微弱地多。
酥酥提著心,抱起小狼崽輕聲喚著他“小狼”
重淵眼睛一眨不眨靜靜看著她,看著她擔憂地抱起小狼崽,看著她從頭到尾,對他熟視無睹。
都是他,明明都是他。
在他和小狼崽同時出現的時候,酥酥只會在意小狼崽嗎
重淵捂著胸口,被冰錐刺傷的心臟仿佛失去了原有的活力,每一下都跳地緩慢,就算如此,他還是感覺到心頭的刺痛。
酥酥抱著小狼喊了幾聲,見小狼崽虛弱,但是并未有性命之憂,才松了口氣。
而后抱著小狼崽,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
重淵坐在石榻上,一雙幽深的眸靜靜看著她。
忽然地,酥酥就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她移開視線,盯著地上寒冰曾經侵襲過的痕跡。
說起來,她被冰封住,為什么這會兒身體感知不到任何的寒冷甚至是如沐春風,很舒適。
酥酥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想知道重淵怎么了。掉入渡境之后怎么被封印在祭祀臺上。
可是要和他說話嗎酥酥不知道怎么和他說話。
她甚至是不想和他說話的。
酥酥抱著小狼崽沉默地躲在石榻的邊緣,垂著眸,不言不語。
重淵一樣地沉默。
他是以小狼的身份陪了她一路,知道她有多愛笑,說起話來的開心。
但是在看見他以后,他有看見了在赤極殿的酥酥。
沉默,安靜,不言語。如今看著她時,他甚至能察覺到她身上的憂郁。
重淵扭過頭,淡然地抹去唇角的血跡。
酥酥給小狼崽身上貼了兩張符,貼符的時候,她甚至有些擔心重淵會不會問她,符是哪里來的。
她還在亂七八糟地想著,重淵給了她多少符,要不要全還給他。
如果他問她怎么在這里,她要怎么回答
酥酥沉默著想了很多,最后決定,什么都不去想。
重淵手撐著石榻,緩慢翻身落地,一身黑衣的衣擺,仿佛浸了水一般沉重。
酥酥深吸一口氣,吐出,再深深呼吸。不能這么僵持下去了。重淵可能不知道,但是她是來找渡境靈的,不能這么白耗時間。
更何況,小狼崽的情況還不確定,得早點出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