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珠怔營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人竟是在吃味么
他原來是想看言淮給她寫的信。
她好笑地瞅著他,拖長聲音道聲“知道啦”,轉頭卻是將手里的信放入信封中收起。
恣白若知別人看他的信,該不高興了。
梅長生無尤地笑笑,復勾住她的手拉她起身,也不管那信了,漆眸熠熠“跟我去趟梅宅,可好”
“嗯”適才的酒氣漸上頭,在宣明珠臉廓暈出嫵媚的酲紅,眨一眨眼,透出一點狡黠的神氣,“梅閣老還有什么驚喜給本宮嗎”
梅長生笑,他的殿下好聰明。提前知道的驚喜便不再是驚喜了,看來他須更努力,才能讓禮物入得她的眼。
那口吻帶著誘哄“也許有吧,殿下賞臉,隨長生去看。”
二更
從公主府到梅宅,走的自然是兩府間的“秘密通道”。
說來這還是宣明珠第一次到梅府去,只因食必精居必潔的公主殿下,素來覺得走密道往來很不雅相,所以每次都是梅長生來找她的。
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權當特例吧。
宣明珠已然忘了白天在合璧宮立的誓,將手交到那只溫暖的掌心中。
星月初升,公主府的后園點著綽綽燈火,從角門出,緊鄰的是那間古書店,從書鋪的密室穿過一條長長蜿轉的甬道,便可通往梅宅的后花園。
二人攜手走在密道中,梅長生端著只燭臺領前半步,幽幽燈影勾勒出他的身形。
宣明珠便想起了在揚州老宅的那回,他故意將她關進密室里,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自己陰晦的一面。
隨后一點一點,他將自己的內心剖開圈點,都淋漓地展在了她的面前。
宣明珠心念偶動,指甲勾勾他的手掌心。
前頭的人頓半步,側回頭,宣明珠莞爾微笑,“我很喜歡。”
他不知她在說什么,卻跟著她笑,“殿下還沒看見,怎知喜不喜歡。”
宣明珠亦不說破,換了個口吻道“喲,這里怎么沒有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之類的機關啦”
梅長生省得她是在拿當初那件事打趣,赧然抿唇,手指微微加重力道,握了回去。兩人一路說著,不覺便走到甬道盡頭的木門。
門那面便是梅府的后園。
梅長生停了一步,將燭臺放在壁間鑿出的龕洞間,轉頭看她,伸手推開了木扉。
頃刻之間,一片緋紅的光色照入暗道,宣明珠鳳目微瞇,笑著褰裙走出去,“你這園子燈籠倒亮,掛的是”
她的聲音倏爾而止。
眼前,映目是一片梨杏交相綻放的花林,與翠微宮的瓊影園如出一轍。她一直知道他府后有座“一簇園”,桃花一簇開無主,她便一直以為,他為她植了一林桃花,自己卻不曾親來看過,也無人告訴過她,此間種的不是桃,而是梨花瓊杏。
當年她母后種的桃樹被斫,物傷其類,她從此不敢種桃樹,便只在瓊影園栽植梨杏。
自然如今,見過護國寺里的一室明燈后,宣明珠的心結已解,是桃是杏都無所謂了,然而這點曾經沉藏的心思,她從未與人說起過。
他卻明白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