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首不堪,哪怕已沒了當初的執念,宣明珠仍覺心里頭隱隱作痛。
她也曾從滾熱的胸腔子里,捧出過真心給他。
她也有如水晶琉璃一樣,純粹向往過、由衷歡喜過的韶華歲月。
樓上樓下兩方寂靜,宣明珠訪友的好心情被他一掃而空,低斂輕輕顫抖的睫。
“讓開。”
梅鶴庭不愿她下次再犯相同的錯誤,拉住宣明珠的手腕,“殿下聽言。殿下承胤貴重,自與尋常閨淑不同,一言一行皆為宗女之表率,不可從心所欲,逾矩乖張。”
楊珂芝忽然沒好氣道“青笠”
管他是不是這起命案的主理人,她這爆脾氣真捺不住了了不得,縱使晉明帝和先帝當世時,都舍不得說昭樂一句重話,他倒反了天罡,堂堂的長公主,教訓張口就來呀
楊珂芝咬著牙根兒,“青笠,一個時辰前冰鎮的酥酪此時剛好,還不端給殿下,用上一碗壓壓驚再走長公主遠道來訪,你可仔細待人的禮數,別忘了醋打哪兒酸,鹽打哪兒咸,鼻子上頭倆窟窿通透些,連這么點眼力價兒都沒有嗎”
梅鶴庭微怔。
青笠反應也快,順勢接口“是。多承長公主殿下惦記我們坊主,今日特意來訪,不成想鬧出這種事,將殿下嚇得六神無主,當真是敝坊的疏失。”
梅鶴庭腦中有一瞬空白。
一個時辰前,訪友。
她不是為他而來的。
再看她的臉色微微發白,確實像被嚇壞的模樣。
自己方才,對她說了什么
“臣”
宣明珠輕巧地抽出手,瞥了眼腕上那一圈紅痕,神色雍容地走過男人身側。
避過他下意識伸出的手,長裙曳地,拾階下樓。
“梅少卿如此草率推演,本宮不得不懷疑大理寺主理刑獄的能力。”
正欲跟上去的梅鶴庭懷疑自己聽錯了,雙腳定在原地。
宣明珠一步步走到圍屏邊,尸體已被兩個衙役擔上苫架抬去,她毫不避諱地站在那張波斯毯上,聲音清凜
“限大理寺三日之內結案,崔錦衣親自將案宗遞到長公主府,滯一日,謫徽州。”
崔錦衣是大理寺卿的名字,徽州是崔錦衣的家鄉。整個堂廳,比方才的死寂還寂。
那些因樂坊死人而驚恐萬狀的女孩子,忽見識到不怒而威的長公主殿下,言語間又偏向樂坊,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覺長公主殿下渾身上下都熠熠然閃著光輝,令人崇敬不已。
只苦了大理寺的一眾官役,個個屏息。
評事李乾的寒毛都豎起了,往常這位殿下對著梅駙馬要星星不給月亮,再和氣也沒有的,想不到今日竟當眾駁了駙馬顏面。
他舔舔干澀的唇,試探開口
“啟稟殿下,梅大人近水樓臺,不如讓他將案子進展”
“荒唐。”梅鶴庭回過神撩袍下樓,快步走向宣明珠,冷聲道“殿下置氣也要有個分寸,內閫婦人不得干預有司辦案。”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駙馬腦子里進的水,都是以后追妻要流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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