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鐸乖乖跟著蘇離走了。
至于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管他呢。
唐百終于找到了最后一個被困著的二隊成員。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他找到最后一個二隊成員時,那個人已經昏死,憔悴到臉頰凹陷,幾乎就只剩下半口氣。
唐百趕緊將他拉出幻境,帶到安全地點叫醒,接著徐追野和年不幻輪番上陣,給他大灌心靈雞湯,好讓他迅速脫離那種痛苦悲觀的狀態。
等那人緩過氣,唐百立馬抬頭看向血月。
血月果然又一次縮小了,不僅僅是那輪月亮,唐百甚至能清楚看到整個紅色域界都在收縮。
那層薄膜一樣的界線飛快朝著塔收攏,每退出一寸,原本的森林模樣就會吐出一寸。
年不幻頓時站直身,有些驚疑不定“這是結束了嗎”
迅速收攏的薄膜已經快到他們這邊了,等薄膜掠過他們,他們就會被吐出域界,回到真實世界。
徐追野也站起了起來,他看了一會,突然道“這次這么危險,我們竟然一個人損失都沒有。”
二隊的一個人虛弱接話“我們運氣真好,我還以為我死定了”
尤其是當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被困在循環里,而他不論如何,也無法主動放棄至親之人,脫離循環的時候,痛苦與絕望的情緒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那時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唐百卻轉頭看向塔的方向,他比這些新人更有經驗與閱歷,仔細一琢磨,就窺到了真相。
“不是我們幸運。”唐百皺起眉,哪怕猜到了,一時也無法理解,“是它放過了我們。”
如果這個域界真的帶著殺心,就不會放過營地里的人了。
蘇離和賀鐸還在路上的時候,紅月便再最后一次縮小,接著域界開始快速收縮。
大片真實世界被推出域界,猩紅的天幕隨著域界的縮小而開始彎曲,愈發顯出玻璃球的模樣。
蘇離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幕。
紅月正在朝著塔的方向移動,大量紅色濃霧從紅月里吐出,順著它移動的方向而拖出長長的軌跡,就像是紅色的流星。
而擴散出來的紅霧則順著弧形的域界緩慢蔓延,覆蓋。
原本透明的域界逐漸染紅,呈現一種深紅的玻璃質感,像是一面厚重陰冷的紅墻,迅速收攏,眨眼間,便已經抵達到蘇離和賀鐸身后。
紅月這時停在了塔的上方,它仿佛在融化,大量紅霧粘稠的流淌出來,將紅色的域界染得更加猩紅。
奪目的紅光鋪天蓋地的壓下來,瞬間遮蔽視野。
蘇離眼前一暗,失去視野之際,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賀鐸用力抓緊了。
紅光裹下,徹底吞噬了蘇離和賀鐸。
蘇離有一剎那的意識空白,等感知恢復時,他第一時間發現緊緊拉著他手的賀鐸不見了。
紅月也消失了,彎曲的天幕赤紅如血,像一個倒扣的紅色玻璃碗,牢牢圈住整個域界空間。
大量紅霧在空間里浮動糾纏,結出縷縷紅色絲線。
蘇離抬眸,一眼就看到了那座塔,就佇立在蘇離面前。
那一座由白骨累積而成的高塔,猩紅的光亮照在其上,讓層層白骨顯出一種燃燒似的赤紅。
韓斯就被束縛在塔頂上,雙臂展開,呈大字型,頭低低垂著,縷縷紅色流體,從韓斯的身上牽引出來,臍帶一樣連接在彎曲的天幕上。
高塔立于紅色域界的中心,而韓斯立于高塔之上,似乎是由他撐起了整個域界。
紅絲在四處游動,蘇離能感覺到這些紅絲里的濃郁鬼氣,但當他伸手去抓時,手指卻直接穿過了絲線。
這些東西由鬼氣組成,但又無法被蘇離掌控。
蘇離合攏手指,略微一想,便知道了緣由。
這個域界由痛苦支撐,這里面的鬼氣也由痛苦轉化而來,可蘇離是個內心沒有痛苦的人,自然無法掌控這些鬼氣。
蘇離慢慢抬頭,看向塔頂的韓斯,而仔細看去時,才發現韓斯身后,還隱藏著一個很是模糊的人影,像是撐著韓斯的支架,也像是躲在韓斯背后的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