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攪著熱水,心里再次涌出那句算了。
就當是陪孩子玩了。
熱水快放好的時候,賀鐸主動脫了衣服,露出結實而高挑的軀體。
蘇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同時惋惜地想,要是不在幻境里,賀鐸也不是這幅傻瓜模樣的話,多好。
最后蘇離只是心無旁騖地給賀鐸洗澡。
沒人說話,浴室里只有嘩嘩水聲。
賀鐸皺眉盯著水,他還記得這個人之前講的故事,說自己以前撿過一條流浪狗,養乖養聽話之后,他又無情地吃掉了那條狗。
這次這個人沒講那個故事來嚇賀鐸。
賀鐸漸漸有些走神。
他這次沒講可怕的故事,會不會最后,他也不會像上次那樣,拋棄自己
想了一會,賀鐸又皺起眉來,他不能就這樣掉以輕心。
無緣無故對他好,怎么可能沒有目的,說不定真的是要把他養大了,然后拿出去賣掉。
賀鐸垂著頭,想得正入神,后背突然被溫軟的手指輕輕掃過。
“傷怎么來的”
賀鐸身上有一道貫穿上,從前胸一直刺穿到后背,也同樣在后背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
蘇離指尖掃過疤痕時,能很清楚地感知到一種連接感。
在極樂會所,蘇離第一次正面見到賀鐸,那時蘇離就發現自己能隨意操控和壓制這個人,從他的身體,到靈魂。
現在碰到這道傷疤,那種感覺立刻就冒了出來。
就好像,這里就是連接的。
但這道疤痕,并不是蘇離留下的。
“什么”賀鐸沒明白蘇離的意思。
蘇離指尖在疤痕上點了點,換了個方式問“你看看自己的胸口,有東西嗎”
賀鐸低頭看了一眼,他只看到一副瘦弱的幼年軀體,被溫水清洗得很干凈,上面沒有什么難看的污跡。
“沒有。”賀鐸悶悶道,“我已經洗干凈了。”
看來這個世界會限制賀鐸看到的所有畫面,蘇離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洗完澡,兩人離開浴室。
蘇離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天幕仍舊猩紅,這片貧民區也同樣模糊而破舊,蘇離沒發現像素清晰的新地圖,看來還不到離開的時候。
于是他回身問道“接下來干什么”
賀鐸有一瞬間的茫然,記憶好像突然模糊了。
他只記得在這間屋子里發生的兩件事,摘面具和洗澡。賀鐸用力回憶了片刻,正茫然,腦中忽然響起聲音,告訴他“天晚了,該睡覺了。”
賀鐸皺眉按著額頭,他聽清了那道聲音,但本能的感到抗拒。
他為什么要聽那個聲音的指示
蘇離看著賀鐸難受的樣子,握著他的手腕,將他用力按著額頭的手拉下來。
“沒關系。”蘇離指腹安撫地摩挲著賀鐸的手腕,語氣很輕,“說吧,接下來做什么。”
手腕被摸得很是舒服,賀鐸漸漸放松下來,但想到腦子里那道命令的聲音,他還是覺得很厭惡。
誰也不能命令他做任何事。
“說呀。”蘇離拉著賀鐸的手腕,催道,“接下來讓你做什么”
賀鐸垂著眼皮,乖乖地悶聲說“睡覺。”
“這樣啊。”蘇離眼尾輕輕一彎,笑得格外溫和,“那看來是要做夢了呢。”
他拉著賀鐸,往床邊走。
經過窗戶時,蘇離偏頭看向紅月,唇角翹著。
“那我們就睡覺吧,看看一會要做什么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