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正泡著澡,他刻意放低的語調也仿佛被染出了幾分繾綣的濕潤“對方真是好大方呢,見完面就給了我三千萬”
隔了一會,賀鐸同樣回了一條語音。
蘇離抬手點開,手機里頓時傳出賀鐸低沉的聲音,大概是因為經過了手機這個媒介,他的嗓音里額外帶上了另一種酥麻的啞意。
“六千萬。”停頓了一秒,隨后他低啞的調子略微下壓,還帶著幾分發沉的笑意,“繼續。”
蘇離心情大好,他略微坐直身,手臂離開溫水,掀起一點細微的水聲,而這一點曖昧的聲音,也被錄進了語音消息里。
他含著笑意,仿佛真心實意地在夸獎“賀先生果然更大方,不過這次不要我親自去找你了嗎”
不知道為什么,這次對面好一會沒回復。
蘇離耐著心等玩了會兒水,見賀鐸遲遲沒回復,他舉起手機,對著麥克風,聲音放低到像是在悄聲耳語“賀先生是不想見我嗎”
發完,蘇離看著屏幕,等賀鐸反應。
一分鐘之后,屏幕頂端浮現出了“輸入中”字樣,蘇離立即發出語音通話的請求。
等待接通的嘟嘟聲頓時響起,充斥滿浴室狹小的空間,既刺耳又漫長。
好一會之后,語音接通了,那邊先是傳來一聲輕而沉的敲擊聲,像是手指輕點桌面的聲音。
“怎么”賀鐸出聲,嗓音低且平,反常的沒帶多少情緒。
“也沒什么。”蘇離語氣放松,接著玩水,水流被帶起,掀起清脆的嘩啦聲,“就是想和你聊聊正事。”
電話那邊忽然靜了下去,只很隱約的,仿佛能聽到一點賀鐸發沉的呼吸聲。
蘇離眸光一動,他按下擴音,隨后從浴缸里站起,大片水聲被激起,零零灑灑的嘩啦水聲,通過手機收音,絲毫不落地全都傳到賀鐸那邊。
賀鐸聽著那些聲音,輕敲著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
腦中不受控制的想起無數畫面,蘇離高而單薄柔軟的身形,以及他戴著黑長直假發時,發尾間若隱若現的柔韌腰線,還有他白得仿佛能發光而細膩肌膚,與領口里半露的鎖骨線條。
嘩啦的水聲清晰而曖昧,水珠崩落,又灑入水里,連綿的聲音與賀鐸腦中的畫面合攏疊加,最終加工成一副賀鐸從未見過,卻又能想象出的美妙畫面。
單薄修長的身體,蒼白細膩的肌膚,細薄而帶著力量感的腰,還有那雙被熱氣染濕的眼睛。
賀鐸慢慢蜷握起手指,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被點燃了。
蘇離取下浴衣,慢條斯理地穿上。
衣物摩挲的聲音同樣透過手機,傳到了賀鐸耳里,再被那早已經無法控制的想象力,重組成畫面。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剛出浴的,渾身濕漉漉的人,微彎著白皙的后頸,垂頭系腰帶的畫面。
“一直不說話,看來你是真的不想和我閑聊呢。”蘇離忽然出聲,打斷賀鐸的想象。
他的嗓音在狹小的浴室里回蕩,顯得有些悶啞,又仿佛十分遺憾,他低低嘆了口氣,隨后咔噠一聲推開浴室門,語氣和音量也隨之恢復正常。
“好吧,既然賀先生不想和我閑聊,那我們就直接說正事吧。”
賀鐸聽著那邊的聲音,目光垂下,他看著面前小幾上放著威士忌,冰塊正在融化,水珠順著杯壁落下,在桌面上濡開一層水跡。
蘇離的聲音變得正常了,有些隨意和慵懶。
不知道是因為離開了浴室那個狹小的空間,還是出于別的原因,調子里瞬間沒了之前那隱約,卻又帶著莫名味道的繾綣。
賀鐸垂著眼,身體里那股仿佛被點燃的感覺好像熄滅了,又好像變得愈發躁動,令他十分不爽。
接著,蘇離的聲音繼續傳過來。
“今晚見姜助理的時候,他和我說,我父親與你父親已經定好了我們的婚事,他讓我配合他們,和你登記結婚。”
賀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起來,他握住冰冷的杯子,開口時調子異常的沙啞“然后”
蘇離勾起唇角,尾調微微上揚,仿佛十分愉悅“然后他們說,等弄死你了,你的遺產就是我的了,幾千億呢。”
蘇離長長嘆了口氣,不知道在感嘆遺產數量的龐大,還是在感嘆賀鐸英年早逝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