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炎抬起頭,漆黑的鬼紋爬過側臉,即將延伸進他的眼睛
啪一道清脆的響指聲落下,隨之而來還有如浪潮一般猛烈壓力,順著聲音狂掃而來,所過之處鬼氣盡散。
傀儡尸伸出的鬼氣觸手嗖地縮回,扭曲融化的五官驚懼縮起,像是受驚的蟲群,齊刷刷地往后退開。
臉陸炎身上的鬼紋也不受控制的倏地消退,他手臂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受傷的程松扛不住這股強大的嘔出口血,直接昏死過去,被另外兩個隊友扶住。
大廳里陷入了某種凝滯般的寂靜。
所有的傀儡尸都退在角落,抬起五官融化的臉,死死盯著二樓走廊。
墻壁上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燈光,將樓上走廊柱子與吊燈的影子拉長投在地板上。
無形的壓力源源不斷從二樓某處散出,壓在在場的所有人與傀儡尸上。
無聲的寂靜里,一道修長暗淡的陰影,忽地從二樓投下,拉長了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陸炎盯著影子,瞳孔猛地縮小。
這影子,留著長發。
“啪嗒。”
鞋面踩上木質欄桿,發出細微的腳步聲,影子隨著聲音移動,延伸著壓到陸炎身上。
陸炎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二樓。
燈光幽暗,那踩在欄桿上的身影模糊而修長,長發垂至腰際,面具被微光模糊,看不清細節,只有那蜿蜒勾起的笑意,詭譎而驚悚,猶如俯瞰地獄的邪惡之神。
噠噠噠密集的足腳踩地聲響起,一只體積格外的龐大的傀儡尸出現在神秘人身后,它有著倒吊的青白面龐,空洞而巨大的眼珠定定看著下方。
一人一怪立在樓上,既詭異又和諧。
陸炎瞳孔縮緊,死死盯著樓上的人影,心臟忽然咚咚狂跳起來,仿佛已經再次體驗到了被無形力量攫住心跳的窒息滋味。
“好久不見啊。”樓上傳來聲音,卻并不是貓臉人所發出,而是那個龐大的傀儡尸,“陸隊。”
陸炎唇角繃緊,心臟無法抑制地越跳越快。
“我要的信息呢”那人問話的調子輕輕的,可聲音卻又從背后的傀儡尸嘴里傳出,嗓音扭曲沙啞,充滿了怪異的割裂感。
陸炎沒有說話,他根本沒有把蘇離之前提的要求放在心上過。眼前這個人,不,他根本就不是人,是某種比厲鬼還要可怕的鬼物。
這種東西,陸炎就從來沒有想過和他合作,當初答應他的要求,不過是為了利用,只是他沒想到兩人再見面時,他會處于如此劣勢,而這個神秘人的力量又變得如此強大。
欄桿上站著人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調子沙啞怪異,他往前一跨,身體從高處直直落下,長而直的黑發因為他的動作飄揚而起,面具邊緣垂落的紅綢如血,隨著黑發一起悠然揚起。
他的身影像是輕靈的黑燕,穩穩落地,隨后他邁開腳步,幽靈一樣無聲地走向陸炎。
陸炎手指死死摳著地板,手背上的鬼紋迅速浮現,蜿蜒的黑色線條飛快延伸向他的側臉。
“想借鬼力啊”面前的神秘人再度說話,可聲音卻從高處的傀儡尸口里發出,沙啞扭曲的調子在空闊的大廳里回蕩,仿若地獄邪神的陰森低語。
陸炎仰起頭,眉眼兇狠,像是快要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鬼紋已經爬滿了他半張臉,甚至他棕色的眼眸里都生長出了幾縷蜿蜒的紋路。
力量迅速膨脹,卻又在即將爆發的前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