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丞沒立即應聲,只是整理了一下剛才被對方弄亂的被單,又將枕頭往上挪了挪。
這才不緊不慢的答,“從第一次在達可醫生的研究室見到你,我就已經知道了。”
楊子捷垂了垂眸。
想想也是,陸景丞畢竟不是什么普通人,當時自己也還年少,對芙瑤的愛意表達雖然一直隱忍,但也并非是一點都不顯露。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和小姐身份懸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從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能給她幸福的人,只能是你但是你現在卻說要毀約”
話到這兒,楊子捷表情中又緊跟著浮現出剛才的慍怒之色。
陸景丞忽而笑了笑,聲音很輕,像是只從咽喉處發出的一般輕飄飄。
“沒想到,身為國內知名醫生的楊先生,也有自卑感這么強烈的時候”
頓了頓后,又抬起一張略微蒼白的臉,“所以在你眼里,徐小姐就是這樣的人你和她相處的這么多年里,她有表現出看不起你的意思”
楊子捷一時間無話,低垂著頭,似是正在思索著什么。
幾秒種后,反問一句,“那陸少自己呢你是陸家未來的繼承人,陸家家大業大,你覺得他們會同意你娶一個無權無勢,又是鄉下來的女人”
陸景丞霎時眸色冷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輕敲著床單。
病房內安靜半晌之后,他才淡淡啟唇,“這個,不關你的事。”
原本,他是想著楊子捷畢竟照顧了月兒奶奶那么久,當初達可醫生為她做手術,他也在旁邊幫忙。
基于這些份上,才好歹好言好語的和他說話。
“是嗎”
楊子捷還想繼續說點什么,不遠處的病房門卻驀地被打開。
沈魁月那張白瓷小臉從門縫處小心翼翼的探進來,小聲問了句,“楊醫生,你還在檢查嗎”
兩人的談話戛然而止,楊子捷瞄了眼病床上的陸景丞,原先冷著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禮貌且溫和的笑容。
他轉過身,剛剛掐過脖頸的那雙手,很自然的揣入白色工作服的兜里。
“已經檢查好了。”
聽見這話,沈魁月這才放心大膽的推門走進來。
漂亮的鳳眸輕輕一掃,正巧和陸景丞投過來的那抹視線撞在一起。
猛地,她又很快移開,耳根子悄然跟著微紅。
“他的情況嚴重嗎需不需要住院什么的”
楊子捷打量她幾眼,緩緩回應,“沈小姐放心,陸先生的病情不嚴重,只是有些發燒感冒而已。”
沈魁月霎時松了一口氣,心下喃喃念叨了句,還好沒什么事。
“我還有點其他事要去忙,就不在這里打擾兩位談情說愛了。”
說到后半段話的幾個字時,楊子捷的語調還跟著故意拉長,好像生怕沈魁月聽不出來似的。
不過,此時站在陸景丞床邊和他說話的某人,還真的沒有注意到。
眼見楊子捷走出了門,她這才反應了過來,“嗯剛剛楊醫生說了什么來著”
一雙大手驀然輕輕掐住她的光潔下巴,將她轉回到自己這邊。
聲線里裹著一絲不悅,“沈魁月,我才是病人,你不應該多關注一下我”
她睜著一雙圓潤潤的眼眸,直盯著面前的陸景丞看。
目光落了落,霎時停留在他的脖頸上。
“你這里怎么紅紅的,發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