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譚九哥一路護送過來的人,就是大雍派去之丘和親的安遠公主以及她的孩子,年僅十四歲的之丘國八王子陳如意。
和親公主,未經皇帝下旨特許,永不得還朝,但這次沒有辦法了。
之丘國境內發生叛亂,之丘王的弟弟陳敬思篡權奪位,自立為王,并對老之丘王的子嗣趕盡殺絕。
走投無路之下,安遠公主從大雍帶來的侍衛,護送著這對孤兒寡母逃到了雍境。
新之丘王勃然大怒,陳兵邊境,向大雍境內要人。
眼見戰事突起,綏州知州看著這復雜的情況頭疼的要炸。
仗自然是誰都不想打的,但安遠公主畢竟身份特殊,就這么交出去,誰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搞不好弄一身腥。
就在整個綏州高層面面相覷時,莊子叔這個愣頭青站出來,對著眾人就是一頓狂噴。
這有什么好猶豫的,陳敬思他剛在本國造反,屁股都沒坐熱,哪里有余力和大雍雄兵對陣
陣勢看起來嚇人,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和親公主代表著大雍的顏面,被逆賊一嚇,就麻利的交出去,以后大雍還有何顏面立世
而且老之丘王的子嗣被逆臣陳敬思屠戮一盡后,八王子就是老之丘王最后一絲正統血脈,這代表著什么,想不到嗎
其他人看著莊子叔,一陣沉默這誰啊,現在這個時候,大家都機靈的不露頭,怕背鍋,結果這個傻子這么能說
知道他只是朝廷派來的一個小小丹緹知縣后,立刻表示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背鍋俠就選定是你了
到時候不管朝廷什么意思,都可以將鍋推到莊子叔身上
于是莊子叔這個小小丹緹知縣,突然大權在握了,整個綏州高層都聽他指揮,在邊境立抗之丘大軍。
果然,之丘見久戰不利,就默默退還本國,遣使上書問責,雍國是不是真要因為這對孤兒寡母,和之丘動起兵戈。
莊子叔命譚九哥護送這對母子回京,千叮萬囑,一定要將人送到譚玉書手上,譚玉書也是立刻懂了莊子叔的意思。
安遠公主帶著八王子,在朝堂上痛哭流涕的乞求歸還天朝,滿朝文武皆因這件事一片震動。
觀點立刻分成了兩撥,有的認為應該答應陳敬思,不然到時候動起干戈,又是勞民傷財,安遠公主既嫁過去,就是之丘人,沒有還朝的道理。
有的大臣則堅定反對,他之丘下屬之國,焉敢出言不遜,責問上邦送出去一個公主事小,失了國體事大
兩方人爭論不休,嘉明帝便看向譚玉書,問他什么意思。
譚玉書緩緩道“逆賊陳敬思弒君篡位、屠戮宗室、天理難容微臣以為,我天朝應興王者之師,討此逆賊”
嘉明帝自收到消息以來,最扎他心的一件事,可能就是陳敬思弒君登位的消息,他現在正處于特殊時期,代入感實在太強了。
內心驚懼之下,迫切的需要一些東西支撐心臟,譚玉書這番擲地有聲的話,突然讓他心中一定,以至于從不好戰的他,居然有一絲被說動了。
然而立刻有人反駁“之丘、北戎與大雍成三足鼎立之勢,才保邊境安定,國泰民安,如果貿然打破格局,則永無寧日矣。”
打仗耗費的錢,永遠比歲幣多,所以雍國上下一致不喜歡打仗,嘉明帝聽到這,立時猶豫了。
只是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譚玉書聽著卻異常荒謬。
哪有什么三足鼎立,只有一個龐然大物,和兩只吸血蛭罷了。
在絕對實力上,大雍遠遠高于北戎和之丘,所以之丘和北戎,從來都是聯合在一起敲詐劫掠大雍。
他們和之丘從來不是唇亡齒寒的關系,而是一個沒了另一個會更好的關系,有什么意義保持這種“三足鼎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