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一滯,半天才支吾道:“臣弟隨口一說,立后大事,自然該從長計議。”
嘉明帝笑道:“那明日朝會,便議此事。”
福王這一出,讓嘉明帝徹底明白,他的皇宮就是一個漏風的篩子,還瞞個什么勁。
于是第二天的朝會,嘉明帝就找群臣商議陸美人位分的事,然而這次群臣卻都沉默了,連以往他的心腹宋茗,都沒第一時間站出來為他分憂。
嘉明帝心涼了半截,再三追問,才稀稀拉拉站出幾個人,也只是說著按照俗例,等陸美人生下孩子再議。
得到這個結果,高坐在龍座上的嘉明帝,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心。
而在這時,譚玉書排眾而出,對著上首揖禮,目光清明道:“稟陛下,微臣以為,陸美人有大功于社稷,理當封賞,然宮中貴淑德賢四妃早已有主,不若在四妃之外,再置一妃,名曰宸妃,以為陸美人之封號。”
其他朝臣:
你可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馬屁小天才
皇帝他們不敢攻擊,但譚玉書有什么不敢的,立刻跳出來一群人,引經據典的對他大加討伐。
譚玉書唯唯諾諾的被一眾老臣罵了一個狗血淋頭,看起來可憐弱小又無助。
哎,又被罵了,大家都不喜歡他,真的是好可憐哦。
然而看著被群臣攻擊的譚玉書,嘉明帝卻眼前一亮:忠臣大忠臣自己以前真的沒有白提拔他
下朝后,嘉明帝已經將朝中群臣的意思看了個透徹,面色陰沉。
他終于意識到,這朝中并不是每個人,都在期待這個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派人將陸美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保護起來,誰都不讓碰
做完這一切后,嘉明帝癱坐在椅子上,有些迷茫。
活了這么多年,他才知道,他的親弟弟、以及對他“忠心耿耿”的群臣,每個人背地里都有不一樣的心思,他現在該怎么辦
如果陸美人生的是一個公主的話,那這些人會在背地里笑的多么痛快就算是一個皇子,他已經老了,而孩子卻那么幼小,那些心思各異的朝臣,真的會忠心輔佐他嗎
嘉明帝心思百結的時候,祿安突然過來給他奉了一杯茶,嘉明帝看了他一眼,有些煩躁“什么事”
祿安小心翼翼的稟告“奴婢是來請問陛下,上一批折子要處理嗎”
“有什么要緊的事嗎”
作為一國之君,每天上奏到他面前的雞零狗碎之事多不勝數,嘉明帝當然沒耐心親力親為。
所以一般是祿安先代他看一遍,特大國事拿去給宋茗,該哪部的事就發給哪部處理,在他那知會一聲就行了。
聽嘉明帝的問話,祿安低眉順眼道“托陛下洪福,四海承平,并無要事。只是有一件事,最近又多了許多彈劾譚大人的折子,陛下以為該如何處置呢”
聽祿安提起這個,嘉明帝不由想起朝堂上,唯一堅定站他的譚玉書,面容稍霽,饒有興致的問“這下又彈劾他什么,難道又是他養的貓太丑了,把人嚇到了”
“噗”
祿安忍不住笑出聲,連忙告罪“那倒也不是,只是陛下還記得前幾天福王世子出的那回事嗎當時那個罪魁禍首喬四郎的岳丈,剛好在場看到那不堪入眼的一幕,就不想把女兒嫁過去了,奉上巨額金銀,乞求喬家休了他們女兒。”
“結果喬家不依不饒,要抓趙家女兒見官,被譚大人撞見后,不僅強硬的解除了兩家的婚約,還授意喬四郎的岳家,將之前給喬家的嫁妝全部搶回來,讓那喬家母子無立足之地。”
“此舉有悖禮法,未免有倚勢欺人之嫌,所以諸大人們都上表彈劾此事。”
嘉明帝聽完冷笑一聲“這有什么好彈劾的,那姓喬的做下此等丑事,天下又有哪個父母愿意將女兒嫁過去,喬家若要臉面,就該主動放妻,怎么還能狠心將人家女兒抓去見官,懲治于他又有何錯”
祿安笑道“奴婢也覺得是這個理,不過譚大人因那喬四郎無辜受累,傷了子嗣,恐怕也有點公報私仇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