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人笑呵呵在門口和客人閑談,“你要花色我已記住了,雙魚戲珠是吧放心、放心我記得你要求呢”
送走了一位客人,店主人又笑瞇瞇跟新客人說話,一派和氣生財模樣,“勞您掛懷我女兒及笄您請一定來謝謝謝謝,同喜同喜”
空青呆愣看著這一幕,終于確定了一個事實,“這座菱花城人皆已身故。”
湛藍無邊天空,陽光明亮而溫煦,市井喧嘩聲并不煩人。
城中人悠閑腳步,過著悠閑日子。
但是空青記得那城中心綢緞店老板一家三口皆已在神像初立第三天就被瘋狂信徒獻祭了。
那是十年前。
人邪愿和貪念可以鑄就一尊邪神。
同樣,人祝福也能成真。
一面面菱花鏡未能真為他們主人擋災,卻在主人死后開辟出一個幸福安樂城市。
路邊走過一抱著花年輕男性,空青下意識叫住他,“小李”
年輕人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你是”
小李被獻祭是在一年前。
空青澀著嗓音問“你父親在家嗎”
年輕人一愣,“父親”他表情很困惑,“我沒有父親啊。”
“可你抱著花是去干嘛呢”
空青認識李家父子,李父一生最痛不欲生事就是自己兒子為了送他生辰禮物,冒險出城采花時被信徒抓住獻祭了。
年輕人眼神變得迷離茫然,他似乎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抱著花,呆滯了半晌就像卡機了一樣,小李甩甩頭,抱著直離開。
空青看著小李背影,愣神許久。
這座城人皆已忘記自己死去事實,也忘記了尚在親人朋友。
城中人所在時間甚至都不一樣,但無一不是停在自己最幸福快樂時候。
鏡中鏡外,魚大四人陷入沉默。
“亡魂若能有這么一個無憂安樂歸處想來也是好吧。”
“可、可就像那個小李最幸福是他帶著禮物要送給父親時刻他卻根本記不得他要送禮是誰。這樣好嗎”
鏡中城范圍很大,但部分地點是純白色。就像是一副畫卷故意留了幾個空白地方還未著墨。
又或者說,這座城是由亡魂記憶所拼湊出,空白之處是縫隙。
但城中人皆對空白熟視無睹,他們活在自己幸福記憶里。
萬君三人沉默著把鏡中城走了個遍。
這時天也黑了。
空青勉強振作精神,“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我記得有家小店菜做得不錯。”他笑了笑。
空青熟練報了一串菜譜。
三人坐在靠窗位置,可以看見菱花城夜景。
燈火如星。
街道上還有雜耍噴火人。
萬君看得入迷間,菜已上齊,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
空青介紹道“這玉帶豆腐是老板得意之作,我也好久沒嘗過了。你們嘗嘗。”
他自己吃了一口,“上一次”他表情又怔然了,“上一次還是和”
鏡外四人也開始啃干糧。
眼淚從嘴角緩緩流出。
“空青首座是想起爺爺了吧”茶茶嘆氣。
“老大夫也在城中吧空青首座定然是想見爺爺了。”
佛子那一邊皆是素菜“空青居士不妨去見一見。”
空青默然。
鏡先生忽然又閃現出來,“不妥”
一聲斷然干脆否定。
空青看它。
鏡先生義正嚴詞,“何必打擾,徒生遺憾”
萬君放下筷子,他好像只是隨口一說,“隨緣嘛,不必強求。”又夾起一塊糖藕喂進嘴里。
空青“你說有理。”
夜里三人在城中睡下。
萬君把空青勸去睡覺,他自己仍坐在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