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不是夢。
現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殘酷。
順天府尹很快入宮稟告此案,皇帝震怒,當即命刑部,大理寺以及御史臺三司會審。
因為刑部上次派人核查山賊案出現重大錯誤,這一次皇帝將案子移交給了大理寺,由大理寺主審,刑部和御史臺協助調查。
山賊案事關重大,三司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懈怠,立即帶人開始展開調查。
次日早朝熱鬧無比,御史臺先是彈劾陳國公府,又給陳國公府添了不少罪名,后是彈劾林尚書,將他以前的黑料都給挖了出來,稱其德不配位,讓其繼續待在禮部尚書的位置是對朝廷的褻瀆,請求皇帝撤了他的職,對他進行徹查。
陳國公府自然是不必說,三司已經緊密調查,林尚書也沒能幸免,皇帝雖然沒有立馬撤了他的職,卻也命他停職反思,協助調查。
林尚書是銀牙都咬碎了,回頭找了人私底下散布林晚不孝的言論,鼓動讀書人維護父權的尊崇地位。
林晚對林尚書的舉動一清二楚,因為早就知道這人是個偽君子,對自己毫無血脈親情,所以她也并沒有生氣難過,而是沉穩有度的做出了反擊。
當然,她并沒有像林尚書那樣叫人去散播林尚書的謠言,敗壞他的名聲,甚至就連朝堂上那些彈劾林尚書的聲音都跟她沒有絲毫關系。
林晚很清楚,她想要脫離林尚書回歸林家,挑戰的是父權的權威,往進一步說,挑戰的也是君權,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起皇帝的惡感,而她現在毫無根基,一旦皇帝惡了她,又或者認為她太過叛逆,對自己的統治有害,哪怕林晚給他畫了多大的餅子,對方也不可能會保她,甚至說不定會親自下手滅了她。
所以林晚一直都很清醒,她昨日砸的是陳國公府的大門,告的是陳國公府騙婚,對于林尚書的那些指責,她只字不提,全是由林老爺子控訴,因為林老爺子雖然是泥腿子,但他是林晚的養祖父,對林晚有養恩,論理地位上甚至可以說是林尚書的長輩,由他對林尚書各種控訴叱罵揭露其涼薄勢利的本性是最穩妥的,林晚中間陳述只需要秉持客觀以及表明態度就可以了。
因為林家跟林尚書府對比乃是天差地別。
林尚書府是天,林家是地。
林晚寧愿放棄高官嫡長女的身份地位,回歸農家,人家除了說她傻,只會說她重情重義,只會說林尚書德行有虧。
所以林晚沒對林尚書出手,她只默默的推動了民間以及士林對于生恩和養恩誰更重要這個論題的辯論。
生恩代表著血脈親緣,養恩代表著撫養恩情,各自背后都代表著一部分人的利益。
雖然生恩代表著大部分人的利益,但養恩也觸及了一部人的核心利益,有利益就有爭端,這一場辯論越演越烈,到最后下場的人越來越多,這場辯論就變得越發的重要,其結論影響就越發的深遠,如此雙方就越發的不能輕易放棄,一個個利益方赤膊上陣,激烈交鋒,誓要打個你死我活。
在這場轟轟烈烈的辯論中,陳國公府的罪行被一一調查核實,最終經由皇帝批準,做出了判決
陳國公寵妾滅妻,寵庶滅嫡,德不配位,私養死士,目無法紀,罪不可恕,奪爵,抄家,發配一千里。
陳國公夫人嫉妒成性,禍害后宅,縱奴行兇,作惡多端,罪大惡極,判斬立決。
秦玉林以下犯上,謀害嫡兄,使人冒充山賊,殘害百姓,罪不可恕,判斬立決。
秦玉宸騙婚救命恩人,德不配位,奪其世子之位,去職。
除了陳國公夫婦以及秦玉宸兄弟之后,陳國公府其余人員也都根據其罪行進行判決。
判決下來,京城皆默。
曾經煊煊赫赫的陳國公府,從此落下了帷幕。
林橋得到消息,當場就落了淚,跪地朝著家鄉的方向磕頭“爹,孩兒替您報仇了”
廖春也喜極而泣。
陳國公府倒臺了,他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