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兩個北戎話說的賊溜的細作,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回到現在,北戎王站在城頭上,聽著自己的黑歷史,再次體會到了腦溢血的感覺。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情緒激動的錯覺,竟然覺得在城樓下的叫陣聲,尤其是將他當年遭遇屈辱一一道來的聲音,似乎格外清晰嘹亮,似乎有人就在他耳朵邊上吶喊。
要是林姜知道她的想法,就會回答他“不是你的錯覺。”是貨真價實的擴音器。
城頭上的兵士都聽傻了,各個目瞪口呆。
“神王”旁邊的將士還沒來得及再說一個字,手里的弓箭就被北戎王奪去,起弓向城樓下射去。
然而對安排過無數次罵戰的左將軍手下人來說,什么距離是弓箭射不到的最佳罵戰距離,那掌握的是妥妥的,北戎王就算力氣再大,這弓箭自身是有限制的。
“他看起來好生氣啊。”第一次遠遠看到北戎王真人的高齊宇,把手搭成了涼棚狀,眺望了一會兒北戎王,然后對旁邊勒馬的衛刃道“我以為他會像舅舅一樣,是個越生氣越沉得住氣的人呢。”
衛刃搖頭“他如何比得了陛下。”
高齊宇笑嘻嘻道“好了,北戎王都看見咱們了,等夜里咱們就可以過山了。”對大周來說,現在所有將領都領兵陳列,尤其是衛刃所率的先鋒部隊更列隊在最前,都是做給北戎王看的佯攻。
當然北戎王現在氣的兩眼發黑,幾乎就沒看清他們。
是人都有自己的弱點和陰暗面,北戎王從沒想過這些事還有被人翻出來的一天所有知道他黑歷史的,若不是他信任絕不會背叛的手下,其余的早都去地底下見閻王去了,甚至包括他的發妻。
要是知道那右偏將會被大周拷問出這些舊事,北戎王發誓,當時會不顧一切殺了他,不會坐視他被衛刃抓走
北戎王想起來,真是恨不得立刻砍死衛刃。
他已經能想象到,右偏將這種固執頭腦,絕不會主動出賣他,估計是被衛刃的身份給騙了。
在這一刻,北戎王深感自己搬起了好大一塊石頭,然后不止砸在自己腳上,而是砸在自己頭上。
北戎王到底是征戰二十余年的梟雄人物,哪怕怒火攻心想要殺人,他也發現,大周這次的進攻并不熱烈,似乎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聯想到之前自家安排上大周京城的細作,北戎王便將理國公這次攻城,當成了大周皇帝施壓下的無奈之舉。
于是北戎王努力按下自己的想要殺人的暗黑面,依舊擺出神王的款兒來,集合通城內的將領,告知他們勿信大周的謊言,若有動搖軍心者軍法處置。
他說完后,便聽有義憤填膺的將領跟著唾罵狡詐的大周人“他們搶了神王的親人去不還,居然還敢侮辱神王下身有疾實在是欺人太甚,大王放心,我等只信您的話,再不信他們的胡話”
一口一個親人,一口一個下身有疾,北戎王覺得血壓又上來了。
這是他第一回覺得,把身邊將士洗腦的太徹底也不好他們對于衛刃是自家人之事太過深信不疑,估計右偏將就是這么被忽悠了的。
北戎王只當聽不到這些話,吩咐道“不必理會外頭嘈雜,這一回本王親自鎮守,他們攻不下通城”
“攻不下卻不得不強攻,可見大周的皇帝也急了,這西北軍中必要生亂。接下來只要咱們再撐些日子,大周必敗”
而這通城,就是他咬下大周的第一塊肉。
北戎將士聞言齊齊呼喝“神王威武”
大周的攻城持續到第二天的時候,北戎王在城內踱步,罕見的有些猶豫。
大周這一攻城,卻是把他釘在了通城,暫時無法離開去各部落籌備糧草。而如今城內的糧草可是見底了,只怕再撐個兩三天將士們就要開始餓肚子了。
好容易見到勝利的曙光,若是因為糧草短缺,而不得不撤軍回草原,北戎王覺得自己會氣瘋。
故而他自己雖坐鎮通城,卻接連派了兩位心腹從北戎方向的城門離開,讓他們帶著自己的信物,立刻去最近的幾個部落強征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