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剛好了些的賈璉,就被賈赦叫過來又打罵了一頓“我聽說你又犯了混,想著收容了那尤家姐妹,甚至還想著那停妻再娶的事兒”
賈璉的臉上還有些七彩痕跡,茫然抬頭“回父親,我沒”
賈赦根本不聽,繼續邊咆哮邊打他“你看看珍哥兒的下場我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要是連累了你老子我,你也不用像珍哥兒似的回金陵去,我直接就打死你讓你去跟祖宗們請罪”
最近根本沒敢出門,也沒跟尤氏姐妹有任何聯系,卻又被劈頭蓋臉打了的賈璉無語凝噎,簡直要委屈死。
他帶著心靈與身體兩重創傷回去,卻發現家里的大丫鬟們也都不怎么理他,只有小丫鬟們上前畏懼著服侍,卻也是冷清清的,茶也不夠好,鋪也不舒坦。
想起從前跟鳳姐兒夫妻還好的時候,什么事兒都是妥妥帖帖的,他出一趟門,鳳姐兒會把應季的衣裳準備的足足的,乃至于配套的荷包扇套手爐等物都一點兒不缺,又常囑咐小廝好好伺候。
人,尤其是賈璉這種公子哥,都有點賤脾氣。
從前有的時候還不覺得怎么好,怎么珍惜,有時還嫌鳳姐兒管得寬束縛了他。
可如今鳳姐兒徹底對他失望,完全冷淡了下去,寧愿夫妻破臉讓人笑話,也不來跟他圓面上這點情分,絲毫不再顧及他,賈璉又開始悵然若失,想起從前夫妻恩愛和鳳姐兒的好來。
他甚至還偷偷去找平兒,請她在鳳姐兒跟前說點好話。
鳳姐兒聞此,也只是冷笑。她自有家要管,也有女兒巧姐要照顧,賈璉既然不想好好過日子,那就當賈璉死了。
她還省事些呢。
因賈璉此番停妻再娶的意思鬧出來,人人都知是他的過錯,連賈母也都只罵賈璉,對鳳姐兒此時冷著賈璉也沒說什么,鳳姐兒就更是不理賈璉了。
當然,賈母現在也是沒空去管這些小夫妻的事兒。
她只是在為當年一門雙公,京中顯貴的寧榮二府傷感,以至于有些病弱之態。
甚至在林如海來探望她時,賈母還拉著林如海真切哭了一程子“當年你岳父在的時候,這家里是什么形容來著這才二三十年過去,子孫就要把他的心血敗完了。”
說起岳父賈代善,林如海也要敬佩那實在是個能臣,能打仗能治軍。把現在賈家這些兒孫捏在一起,也比不上他。
林如海無旁話可說,也只好安慰賈母,免得她老人家傷心太過傷了身子。
而賈母叫寧國府的事兒刺激的,一味享樂的心也終于少了些。
倒是腦子清楚了一些,對林如海道“我不過人老了白抱怨一二。珍哥兒是他自己做的事兒自己該當的,你可不要看在親戚情分上為他求情,白連累了自己”這是賈家無人上朝,根本不知道林如海已經為此事,在朝上被御史參了一本。
林如海也沒提此事,只是頷首,聽著賈母接下來的話。
“尤其是你還有還有玉兒要照看,再過半年,玉兒就要嫁到紹王府去,這接下來的日子,可不能出岔子。”
說到這賈母又嘆息,甚至帶了些愧意“也是我這做外祖母的無用,不能約束這一家子。玉兒這兩個舅舅,賈家這一門子親戚,不但不能給玉兒出嫁增添光彩,反而鬧出這樣的事兒來”
賈母念叨半日,最后才勉強振作道“你放心,你大舅兄如今正在整那些年輕子弟,接下來一年,我也命家里人少出門去。保管接下來不再出什么岔子,不丟玉兒的臉面。”
林如海聽賈母這么說,倒難得聽出幾分賈母對黛玉的真心來。
而賈母經此一事,實在傷心,也覺得大大傷了體面,不但約束賈家上下無事不許出門,自己更是再不肯出去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