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傳來月桂樹與五月玫瑰的香氣。
夏洛克看向那手持英格蘭長弓的古典美人,對于她此時說出口的疑問
塞巴斯蒂安莫蘭,策劃謀殺道格拉斯的罪犯同伙。一名曾在阿富汗服役的神槍手,為什么沒有對他們開槍
顯而易見,這其中一定潛藏著某種理由。
夏洛克的勃朗寧手槍,始終筆直的對準塞巴斯蒂安莫蘭的致命位置。使對方在他的槍擊范圍內,無法做出任何抗爭。
而依照這位咨詢偵探往常的脾性,他理應立即對這名罪犯進行迅速的審問。甚至哪怕是刑訊也在所不惜,他有的是讓對方求死不得的手段。
可是此時,夏洛克的目光卻依舊投向安博林。
他心臟似乎還留存著半分鐘前,她射出長箭破開風聲,在他心臟的轟鳴聲響。
她身后是天鵝絨般的深紅玫瑰與盛放的月桂樹。
她長發散下,被風吹起,站在樹下,月桂的枝葉與花簇仿佛在她發上成為一頂桂冠。
而她玉立樹下,就仿佛是月桂女神。
可她的手中卻握著弓箭,如同是那柄愛神丘比特的弓箭。卻不知她射出的是金箭還是鉛箭,是令人燃起愛火還是厭惡情感
月桂濃郁的香氣向夏洛克襲來。
他看著月桂樹下的安博林,她確實就像這希臘與羅馬神話中,象征驕傲與頑固,蠱惑與危險的月桂。
以至于他一瞬之間,未能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去理會那個被他用勃朗寧指著的罪犯。
但即便夏洛克尚未對塞巴斯蒂安莫蘭進行審訊,僅僅只是對這名罪犯幾眼掃過,便足以推斷出
這恐怕不會是個在審問過程中,會表現出配合態度的犯人。
無論是他之前在樹林間潛逃時精深的反追蹤術,還是此時手臂中箭血流如注,并且被夏洛克用槍指著致命處,似乎落到只得坐以待斃的地步。而在這整個過程中,除了驟然中箭時那一聲本能的痛呼之外,他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或是在夏洛克的槍下,發出任何求饒呼救。這無疑表明,他不但是個高明的罪犯,并且意志極為堅定。
而安博林看著這個被她長箭射傷的罪犯,被足以狩獵大型獵物的弧形寬箭射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而他整個人卻呈現出一種近乎于麻木的沉默
他臉上的那種神態,安不能說是完全陌生,在她生活的時代,她也曾經見過這種相似的神情
十六世紀上葉,神圣羅馬帝國聯合英格蘭向法國開戰時,在那些經歷了殘酷戰爭的多國士兵的臉上,她都曾見過那種麻木與死寂。
而咨詢偵探的看法似乎和她有略同之處,夏洛克嗓音低沉說道,“戰后綜合征之一,封閉情感,習慣殺戮,麻木頑固。”
甚至也許即便是面對刑訊逼供,這個曾在阿富汗服役的罪犯,也可以保持絕對沉默,不透露出任何消息。夏洛克想。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夏洛克會放棄對塞巴斯蒂安莫蘭進行審訊。
月桂樹林中,他邁步走向那個傷處血肉模糊的罪犯。
如果對方不配合審問,夏洛克不介意用勃朗寧再在他身上開幾個洞。
而就在這時,在夏洛克和anne身處的這片密林四周,開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似乎是走動間身體與樹林枝葉的摩擦聲,和一些人的腳步聲。
那些聲響正逐漸變大,而僅僅只是從腳步聲中便能聽出,來人的數量不會少。
“夏洛克”雷斯垂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