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響動雖然不大,但總算讓理矢從地動山搖的暈眩中重新清醒了過來。
剛剛的爆炸完全是在一瞬間、毫無預兆地發生了,快到骰子剛剛拋起,而理矢來不及看擲出了什么結果,就被身旁的松田陣平用力拉到了防火門后,緊接著就是劇烈晃動到像要隨時傾覆的震抖。
萬幸,他們倆當時離防火門不遠,免于直接對上爆炸氣浪,否則還真是吉兇難料啊。
正這樣想著,理矢就見卷發青年一撐地面利落直起身,然后微不可查地“嘶”了一聲,下意識把手抽了回去。
“你還好嗎”
想到這人之前替她直接擋了爆炸氣浪和不少飛濺物,雖然有防火門,也不知道傷勢多重。理矢心下忐忑了一刻,翻身快速坐起,扭頭看去
卷發青年在她身側半坐著,在房內僅余的一盞應急燈白森森的光線下,除了形象有些灰撲撲的,看起來手腳俱全。
理矢情不自禁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對方左手上那道蜿蜒而下的暗色血跡,驚疑不定地低喊了一聲“松田君,你的手”
“只是皮外傷,”松田陣平自己倒是還算淡定,只是試探著活動了下五指,隨后語氣甚至帶了點笑意,“幸好沒有傷到肌腱和骨頭。”
對于從小學起就受傷如家常便飯的他來說,這真的不算什么大問題,最多手的穩定性會有一點點受影響
既然搭檔這樣說了,她也就姑且相信。看松田陣平伸手去拿掉落在一邊的手機,理矢站起身來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里是米花市政廳四層,似乎是電影院的售票前廳,此刻有不少年輕男女瑟瑟發抖地互相依偎著聚在一起,數量大約有十三對。
爆炸似乎發生在安全通道和走廊,有防火門的隔絕,室內受沖擊較小,基本結構還很完整,空間也算空曠這意味著他們暫時還不用擔心氧氣的問題。
稍作思考,理矢選擇去往前臺,想檢查下有沒有什么照明物,畢竟一盞搖搖欲墜的應急燈還是太暗了。
但她剛繞到前臺之后,就差點被一聲尖叫劃破了耳膜“啊有小偷”
這聲尖叫像是喚醒了眾人之前受驚麻木的神經,死氣沉沉的氣氛一瞬活躍起來,理矢不用回頭就聽到了幾聲凌亂的腳步靠近,緊跟著七嘴八舌的質問紛紛涌出
“你要做什么”
“以為我們都不存在嗎”
“炸彈是不是你們放的,有人報警嗎警察在哪里”
東京的市民還真是有活力啊。一邊感嘆著,理矢依照以往的經驗、熟練地摸出證件示意了下,微笑頷首“各位市民請稍安勿躁,我就是搜查一課的刑警,請大家不要慌張。”
場面寂靜了一瞬間。
低嘆口氣,理矢收好證件就準備繼續研究前臺的儲物柜,還沒低下頭,就聽到另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誰知道你的證件是不是真的說不定,你就是強盜團伙,提前策劃了這起恐怖襲擊,好趁機搶劫呢。”
“所以你想說什么”理矢斂起笑容,偏頭看向站在柜臺右側的年輕男人。
似乎受到他的話影響,原本在理矢出示證件后已經逐漸安靜下來的人群再起騷動,不安的情緒再次蔓延。
自從理智在上次降低到50的數值之后,理矢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自制力明顯下降、變的更為感性,但副作用似乎不止于此。
在這樣的封閉小空間中,她幾分鐘前還算得上平靜的心緒,很快就被躁動的氣氛所感染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