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兩邊的科技水平絕對無法等同,但不論是初代繭,還是三年后的二代繭,都不足以應對那場漲潮。
嚴會長完全弄錯了一件事。
彼岸世界當然不能作為逃亡的地點選擇。
那個世界是現實世界的影子,那里的處境,是完全由現實世界的軌跡決定的。
如果硬要打個比方,把“世界”本身比喻成一艘巨輪,那么彼岸那個由認知構成的世界就像是巨輪投影出的海市蜃樓,死者之境的居民就居住在蜃樓里。
如果巨輪被海水吞沒,那么海市蜃樓也會消散。
只有讓現實世界唯一的那條軌跡繼續無限延伸下去,才能讓一切都穩定存在。一旦現實那條軌跡出了差錯
前所未有的劇烈晃動讓零號倏地睜開眼睛。
他迅速收起了錄音筆和耳機,下意識想要撐著地而順勢躍起,卻忽略了自己眼下的狀態。
手臂的激痛瞬間攀上意識,引得他眼前跟著毫無預兆地滅了下燈,身形不自主地一晃。
一雙手伸過來,及時穩穩扶住了他。
小卷毛就蹲在他身邊,等著接他回家,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年輕的彼岸拓荒者神情已經嚴肅下來,他迎上零號的視線,避開傷處抱著對方站穩。
“可能沒辦法先回家了,隊長我稍微預支一點我們的未來。”
小卷毛踮起腳,單手遮住他的眼睛。
某種從未體會過的、格外柔軟的碰觸,像是雨點一樣落在他眉弓的傷處。
溫暖的雨水漫過手臂,流淌在他的掌心。
零號微微打了個激靈。
他不知道那該是什么樣的未來,會擁有這種幾乎能夠逆轉一切的力量。
糾纏不散的痛楚被徹底沖散,所有滲入意識的陰影都被一掃而空,幾乎透骨的傷口在一瞬間痊愈,只剩下道不起眼的淡淡疤痕。
小卷毛向后稍稍撤開,耳根還泛著隱約熱意。
那雙漂亮的眼睛安靜垂著,微微顫動的眼睫斂去了無數正在流動的軌跡再抬起視線時,堅硬朗利的明凈薄冰已經重新覆上瞳底。
三個月的貼身教學,死者之境最優秀的拓荒者,進步遠要比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更大。
那顆越來越成熟的繭,如今已經多出了數不清有關零號、有關現實的痕跡。
那些亮閃閃的銀色絲線細密交織,只等著其中包裹著的意識破繭而出、將一切信息與知識盡數吸收的那一刻。
年輕的拓荒者單手持槍,他似乎在專心接收著什么信息,有某種透明的、仿佛是冰川一樣的光澤在眼底閃動。
“有一條軌跡線撞上了海灘,隊長,我們得想辦法把它徹底變成一場夢。”
小卷毛握住他的手“海水淹沒了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