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輕輕揚了下眉。
他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探出柜臺,掃了一眼那人的長相。
“你們是假的這也是一場夢,到底誰才是夢主快放我出去”
持槍人手臂劇烈地發著抖,他瞪著充血的眼睛逡巡了一圈,忽然發現了些不算起眼的血跡。
“人形投影不流血,你們都是投影,我不和你們廢話,不跟你們廢話”
持槍人神經質地咧開嘴笑了笑,他趔趄著大步走向柜臺后“b,找到了”
他夸張地蹦蹦跳跳著,不斷晃著手里那把槍,得意地看著柜臺后的兩個人。
“這不是夢。”凌溯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這是現實。”
持槍人嘲諷地大笑起來“你們回回都這么說”
他的聲音格外尖銳刺耳“我早就受夠了,再也不會上當了不就是一場高度仿真的夢嗎有什么稀奇的你們之前還做過比這個更真實的”
凌溯不著痕跡地把莊迭藏到身后。
這回小卷毛抱住他的力道比平時執拗,凌溯不得不用上了些力氣,又安撫地握住了莊迭的手腕。
“快放我出去”
持槍人嘶吼著“我再也不想參加什么見鬼的實驗了,你們都是一群騙子”
那人來回看了看莊迭和凌溯,他無法判斷這兩人究竟誰才是夢主,或許著兩個人也都不是但他已經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了。
反正要通過這些喪心病狂的訓練,還有一種更簡單的方法。
他可清清楚楚地記得零號的這張臉。
他一把扯起凌溯,連拖帶拽地強迫著對方站直,用那把槍牢牢抵著凌溯的太陽穴。
“姓嚴的,這是你最滿意的那個實驗體吧”
持槍人發著抖,得意地向四周張望“你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一槍一槍廢掉他”
他的話頭忽然一滯,有些錯愕地盯著眼前的一幕。
持槍人的意識深處陡然生出強烈的寒意。
即使槍口就抵著那個零號的太陽穴,只要勾勾手指扣動扳機,就能輕輕松松讓子彈穿過對方的腦袋他也忽然一動都動不了了。
持槍人瞪圓了眼睛,眼底那些歇斯底里的瘋狂終于漸漸淡去。
他的意識一點點清明過來,透出強烈的驚恐懼意。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從哪兒拿到的槍他只知道自己身體里的血像是被冰碴凍住了,那些鋒利的冰碴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血管,凝住他的每一寸關節。
那個角落里的卷頭發年輕人不知何時站起了身。
莊迭也正拿著槍指著他。
對方冷靜得不可思議,雙手穩穩持槍瞄準他的眉心,那雙眼睛冰冷鋒利,像是深海上最透明的浮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