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電弧在他周身不住跳動,刺眼的白亮光芒逐漸升級,最終變成了某種令人膽寒的猩紅色。
似乎是被那道屏障所牢牢束縛,莊迭一動不動地停在門口,一直等到那種仿佛是鮮血一樣的猩紅色電弧不再變化,才又踉蹌似的向前邁了一步。
脫離了那道看不見的屏障,他的身體瞬間脫力地向前栽倒,半跪在了地上。
嚴巡忍不住要沖上去,卻被催眠師牢牢按在了原地。
“你剛才說得非常對,他們是兩個非常有天賦的普通人。”
催眠師快速低聲說道“老嚴,再教你件事普通人是會有感情的。”
“當他們在乎的人很可能身陷險境的時候,即使知道這種行為非常魯莽,他們也很難忍受只是坐在這兒什么都不做。”
“我們該做的是保持理智,想辦法在暗中接應他們,找機會出手幫忙。”
催眠師牢牢按著他“不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地送”
其他的“患者”似乎并沒有因為這場變故而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繼續慢吞吞吃著盤子里那些讓人難以下咽的食物。已經用餐完畢的也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只是坐在位置上低頭發著呆。
這些人似乎都已經被改造得差不多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已經成為了這座醫院或者說是初代“繭”的一個組成部分。
他們就是一個個零件,就是一段又一段的固定程序,只在自己被規定的那一小塊范圍內不知疲倦和厭煩地運轉著。
嚴巡忽然想起了那個幾個很有名氣的心理咨詢師。
在三年前那場風波后,這些人無一例外地都先后出了問題。
他們有的性情大變、忽然固執己見地要命,有的沉迷跟人論戰,提出的觀點格外尖銳偏激。也有的干脆徹底隱退,閉門著書不再露面
這些原本看起來不算起眼的改變,此刻都叫人脊背莫名發寒。
門外,那個醫生打扮的人抱著手臂,旁觀著這一幕。
他似乎已經見怪不怪,搖搖頭嘆了口氣,等著莊迭身體的細微掙扎和痙攣徹底消失,就走過去想要把人架起來拖走。
“你留在這兒,我去看看。”
嚴巡沉聲開口“這件事有我的責任,我不能放任他們這么做”
催眠師一人帶不動三個犟種,急得腦門冒汗,正要強行把嚴巡先打暈,門外的那道身影卻忽然僵在原地。
不知發生了什么,醫生打扮的人甚至沒來得及掙扎,已經被電流瞬間擊昏,無聲無息地軟倒下去。
莊迭站起身。
他想了一會兒,微微偏了下頭,低頭伸出一點舌尖,舔了舔被灼傷的手指。
簡單處理好了傷口,他就走向那個趴在地上失去知覺的人,蹲下來,扒走了那件白大褂。
莊迭把白大褂鋪開,按照尺碼稍作裁剪,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扛著剛升級完、不斷跳動著猩紅色電弧的棒球棍,單手拎著那個昏迷的人的一條腿,拖著對方朝不遠處的大樓走了過去。
嚴巡用力揉了揉眼睛,愣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你看。”催眠師鎮定地甩鍋道,“我就說你剛才說錯了,他們兩個都不是普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