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情形實在有些過于復雜,凌溯的確多花了點時間,來說服自己代入并理解眼前的這一幕。
“請放心,凌隊長。”嚴巡的語氣依然是一貫的一絲不茍,“柳渝已經把事情告訴我了。”
在被凌溯提醒,想起了自己原來會催眠之后,催眠師也找回了一定量的記憶。
直到這時,催眠師居然才悚然察覺,自己原以為毫無問題的記憶鏈條,居然出現了一道相當明顯、卻一直被他下意識忽略掉了的斷層。
“在從嚴巡那場夢出來之后,我們沒有去精神疾病研究中心療養。”
催眠師接過話頭“本來是有人給我們提這個建議的。但很顯然,我的搭檔有更重要的事必須立刻做完,比如把他那個書架倒空了全擦一遍”
“說重點。”嚴巡沉聲提醒。
催眠師好脾氣地閃了兩下,依言拉回了話題“而我拿著邀請名額,去了趟夢域銀河通過三個引導夢域,出了新手村以后,我又遇上了凌隊和莊先生,還有一位一級任務者。”
“我們一起解決了一個非常復雜的夢難度很高,很危險。但我其實沒操什么心,而且僅代表我個人來說,我非常喜歡在那里享用到的一些美食,還有最終看到的結局。”
催眠師一邊整理思路,一邊繼續向下說“在那之后,我決定回去看看我的搭檔,所以就回了我們的辦公室”
說是“回到”辦公室,其實也不過是讓意識從夢中醒來,回到了他們放在辦公室的睡眠艙。
從睡眠艙里爬出來,催眠師就被自己的辦公室嚇了一跳。
雖然他平時沒有太過糟糕的收納習慣,但正常人總免不了有點懶惰的天性。
沒看完的書直接倒扣在沙發扶手上,翻到一半的文獻扔在桌面,而剩下的地方都被攤開的、等待整理的病歷鋪得滿滿當當這種情況在任何一個辦公室里,都應該是極為正常并且無可厚非的。
即使是像嚴巡這種向來一絲不茍、嚴于律己,本來就有點完美主義衍生出的潔癖的學院派精英,在通常情況下,也不會對搭檔的辦公室貿然指手畫腳。
但這種“通常情況”,無疑不包括一個“剛花了一整晚的時間清掃了整個辦公室,把書架上所有書都搬下來、擦干凈書架、把書嚴格按照高低差順序和顏色厚度重新分類擺好,帶著掃除用具沖進了搭檔辦公室的嚴博士”。
在嚴巡的威脅下,催眠師被迫簽下了一份每天下班前一定收拾辦公室承諾書,還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我來說吧。”
眼看催眠師越聊越遠,嚴巡還是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一直工作到凌晨,睡了一覺,第二天繼續起來工作。”
催眠師不死心地補充“主要的工作內容是清洗地毯、清理空調過濾網、綁著安全繩在二十五樓擦玻璃”
嚴巡像是沒聽到搭檔明顯帶有個人恩怨的吐槽,繼續向下說“當天晚上,我接到通知,說我父親出事了。”
這件事最初沒有被通知到嚴巡。
他和嚴會長已經多年沒有過任何往來嚴巡執意留在實驗室里做研究,回國后也拒絕加入心理協會,這些事只要是對他們父子稍微熟悉的人都清楚。
在嚴會長出現精神分裂癥表現、被收容進精神疾病研究中心后,嚴巡始終照常支付著極為高昂的治療費用,卻很少會露面探望。
同樣的,嚴會長也對這個兒子沒有多少興趣。
即使是被收容進高危監護病房里,嚴會長也對外界的任何治療不以為然,依然以高度的專注、甚至某種近乎狂熱的偏執狀態,沉迷于自己的所謂“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