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凌溯和莊迭睜開了眼睛。
因為頭盔的運算模式采取的是意識同步而非導入,這種行為的性質,差不多就相當于在舊游戲時代直接一言不合拔網線。
不等一眾負責人反應過來,那兩個人的意識投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繭”的任何角落。
凌溯按了按太陽穴,總算松了口氣。
他一只手拿著游戲頭盔,另一只手攬著幫自己摘頭盔的莊迭,緩了幾秒鐘等待意識徹底歸位,就順手抱著小卷毛向后倒在了懶人沙發上。
莊迭在他的懷里動了動“隊長。”
“嗯。”凌溯應了一聲,放松地輕輕嘆著氣,“讓我抱一會兒”
頭盔的擬真度并不能達到純粹的百分之百,那種仿佛是在全息游戲里的體驗,不論怎么都沒有現實中更直接。
也是因為這個,要在頭盔模式下通過認知調整修改夢域,消耗也會大出不少。
凌溯的神色卻好像看不出什么異樣。
他只是懶洋洋地躺著,閉著眼睛,大半個人一動不動地陷在沙發里,像是抱著個軟乎乎的大號抱枕一樣圈著懷里的莊迭。
莊迭原本是想去給他倒杯水,察覺到箍在背后的力道,就不再亂動。
他攥著睡衣的袖子,替凌溯擦了擦額間的冷汗。
“不用管它。”凌溯收攏手臂,“一會兒就好了。”
莊迭第一次對隊長的安排有了不同意見“不行。”
凌溯微怔了下,掀開一點點眼皮,發現視野被冷汗蜇得一片模糊,只好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瞄了瞄。
他的運氣向來不算好,剛瞄了兩眼,就正好迎上了小莊老師格外嚴肅的視線。
被抓包的凌溯輕咳一聲,睜開眼睛,老老實實松開手臂。
“我剛才好像接到了一條后臺消息。”
莊迭在摘掉頭盔之前掃過一眼后臺,隱約看到了那條新消息提醒。
他沒再把頭盔戴回去,仔細搜索著臨時圖像記憶“是總負責人發給我的,說他們不知道我們用的是頭盔,不然這次不會安排我們去救人”
凌溯一掌拍在腿上“我就知道是他們偷偷搞的鬼”
在抽獎、堵車、買方便面和調料包的恩怨情仇等等諸多人力無法干預的方面,凌隊長或許的確是憑本事倒的霉。
但凌溯從一開始就高度懷疑,自己抽到的夢域一定有什么問題。
最簡單的道理,就算暫時不考慮老宋的影響,每次的夢域也都是他和小卷毛一起排的。
即使按照運氣守恒定律,就算他的人品已經是某個救不回來的固定值了,有莊迭在,也不該以這種引人質疑的頻率沒完沒了踩進高危夢域的坑里。
“也不完全是我們的干預”
頭盔忽然自行啟動,擴音器里傳出了總負責人的聲音“教官,你的級別太高了。即使帶新人,也有相當高的概率會排到和你的級別對應難度的夢域。”
這就和游戲一個道理任何匹配機制,都是不可能把一個拿著頂級賬號的玩家送進魚塘去炸魚的。
即使“繭”的本意并非針對任務者,而是為了處理夢域、解決危機,把凌溯派去處理那種輕松愉快的簡單夢域也是一種嚴重浪費任務者資源的行為。
和宋副隊長雙排時,還能稍微中和一下凌溯的能力,排到一些雖然相對危險、但至少不那么復雜和困難的夢域。
等搭檔換成了莊迭,按照“繭”的自動檢測和運算邏輯,夢域的難度一定會翻著番地往上走。
“而且教官,你好像還有好多投訴記錄。”
對面的聲音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查看數據庫“因為這些投訴,你其實還被封禁了很多夢域類別”
“我們這邊能查看到的,有你為了解決一場奧特曼徒手拆學校的夢域,告訴小朋友世界上沒有奧特曼。”
“有你為了解決一場威震天大戰孫悟空的夢域,告訴小朋友卡車根本不會變形成大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