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所有人都被罰跑了七百圈。
意識世界里的跑圈雖然不會真的消耗體力,但疲憊和仿佛跑不到頭的漫長煎熬卻都是實打實的。
在一圈又一圈、仿佛永遠也跑不到頭的跑道上,他們終于被迫開始習慣,并逐漸適應了屬于拓荒者的寂寞。
第二次拓荒行動雖然同樣出了不少波折,但總算是做到了全員歸隊,讓教官痛失了一次罰跑圈的機會。
“你們要追憶往事,就自己找個墻角去盡情追憶。”
凌溯靠在訓練場邊上,有氣無力地打斷“非得投射出來放小電影嗎”
“沒辦法,教官,你給我們的暗示我們解不開。”
總負責人跑了十幾圈才終于稍微找到了點感覺,停在他面前,原地小步踮著“不這樣很快又要忘了。”
凌溯原本不太想思考有關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一陣頭疼“謝謝你。”
總負責人條件反射地回頭,一群人已經迅速湊到了一起“教官說謝謝你”
“就是謝謝的意思”凌溯拍案而起,“都給我把筆記本收起來,誰也不準翻了”
終于等來了熟悉的訓斥,眾人長舒一口氣,徹底放心下來,迅速收起了打開的筆記本。
凌溯已經沒什么勇氣去看小卷毛的神色,在一片灼灼的注視下,心情復雜地晃悠悠坐了回去。
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完全沒能想到短短三年時間,“繭”的高層在幾番輪換之后,竟然變成了這樣一種讓人隱隱生出些擔憂的離譜局面。
“我是來給莊迭辦手續的。你們可以給他掛名,但要保證絕對的自由,取消掉對他的后臺監控和記憶上傳。”
凌溯深吸口氣,揉了揉額頭“我的隊員”
他下意識向不遠處掃了一眼,發現沒了人影,倏地坐直“我的隊員呢”
“那邊在針尖上壘雞蛋。”總負責人朝訓練場示意,“就快追平我們的最高記錄了。”
事實上,他們已經注意了莊迭很長時間。
不只是在這個訓練場上雖然凌溯及時下手封了d2的口,在寫報告時也特意模糊了莊迭的存在。但數據畢竟不會作假,高得離譜的貢獻值和反常的升級速度還是沒過多久就引起了“繭”的總部的興趣。
而根據他們的調查,就在不久之前,莊迭還只是個失業后宅在家里、經常出入睡眠障礙科和各種診所看病的普通年輕人。
“從有任務人員注冊以來,所有的拓荒者、破繭者、臨時和直屬任務者的名單,我們這里都有記錄,可以確定莊先生在之前從沒從事過相關類型的工作。”
總負責人看著凌溯,他的神色嚴肅下來“凌隊,你的要求很合理,我們沒有異議。”
在不刻意維持著意識中的認知、牢牢記住凌溯的身份時,那些明明深刻到極點的記憶就像是抓不住的細沙,迅速流淌進了潛意識的深處。
他們看著凌溯時,又像是面對著點頭之交的下級小隊負責人了。
總負責人眼底閃過些失落,認真看了一會兒變得陌生的教官,才又開口“我們很歡迎莊先生能成為我們的一員但在此之前,可以問問莊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嗎”
凌溯坐在臺階上,屈指輕敲了兩下膝蓋。
他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地迎上總負責人的視線,微微偏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