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點懷念,忍不住嘆了口氣“記得你當初訓練我們的時候,冷酷得像個魔鬼。每次都要求我們站在針尖上,用精神力壘起來一百個雞蛋。誰堅持不住了就被你罰從睡眠艙里滾去繞操場跑一百圈”
凌溯“”
催眠師“”
破繭者有點茫然地停住話頭“我又說錯話了”
“沒事。”凌溯和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著他走到角落里,“去跑一百圈。”
破繭者下意識點了點頭“哦。”
他轉身剛走了兩步,忽然反應過來,及時剎住腳步“s0,我是來給你們送請柬的,還得帶你們回去一趟。”
當初從“繭”退休的時候,凌溯留了一手,通過告別的全息投影錄像給他們所有人都下了暗示,讓所有人都忘了還有s0這個人。
傳言也不是完全不準確,拓荒行動中幸存下來的大部分人,的確都成了總部高層。
這些經受過千錘百煉、抵抗住了數不清的認知干擾和侵襲,一身蒼耳勛章的拓荒者們,居然沒一個人想起來過他們還有個代號s0的魔鬼隊長兼教官。
最棘手的是,這種暗示并不會造成記憶的缺失,所以幾乎無法察覺到任何異樣。
他們只是在每次翻找回憶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忽略掉一個被模糊掉的奇怪人影。
而這種“好像忽略掉了一個模糊人影”的認知,又會再一次被潛意識中的暗示所忽略掉。
他們忘掉了自己的隊長,然后又連“忘掉隊長”這件事也在不知不覺間忘掉了。
甚至連這一次終于有人掙扎著想起了s0,都是因為莊迭升級的速度實在太快,作為下級任務者的典型代表引起了高層的注意在排查是否有作弊刷經驗貢獻點的嫌疑時,忽然有一個人停下來,視線凝在了莊迭那個從來沒換過的搭檔身上。
“他們都很想讓我把你帶回去,只是見你一面也行。”
破繭者說道“你給我們下暗示這種事我們有點生你的氣,但也只是一點。你做的事總有你的道理。”
這是真心話,他們每個人其實都很清楚,那些殘酷的訓練是為了能讓拓荒者們熬過一個又一個夢域,清醒著回到現實世界。
同樣的,那些看起來堪稱魔鬼的體罰,也是為了鍛煉他們在現實中的身體,保證意識和身體的契合度。
在沒有“繭”的協助、沒有技能和精神力輔助的那段時間里,每個人都只能靠自己,任何一秒鐘的軟弱,都可能導致在夢域中永久的迷失和沉眠。
他們不知道s0為什么執意要做這種事,為什么要選擇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但既然隊長決定了這么做,就該有這樣做的理由。
破繭者抓緊時間快速說道“雖然大家對你怨聲載道,每個人都被你折騰得死去活來,但我們是真的很想念你”
催眠師不忍心地擋住了眼睛,及時扯著看熱鬧的z1站得遠了點。
“我自己去。”凌溯點了點頭,“我還沒老,還記得路。”
破繭者目光亮了亮“好好那我呢”
凌溯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仔細看了看,確認過小卷毛的視線已經被催眠師擋嚴實,就單手封禁了破繭者的后臺。
這些年,在外流浪的隊長也學會了新的招式。
回憶著宋副隊長的標準示范,凌溯抬起腿,將對方的意識結結實實一腳踹出了潛意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