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夢域會被逐個從拓荒者的意識中剝離,摘下來整理好。
它們或是會被保留下來,成為半開放的內部夢域,或是交由“繭”粉碎解體,轉化成海量的珍貴信息和數據流。
莊迭猜到了凌溯沒有說出的話“越是蘊含著重要信息的夢,越會被粉碎掉”
凌溯點了點頭“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了,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意識碎片如果拓荒者拒絕粉碎的話,就要自己進入那個夢境里,把所有信息收集全。”
莊迭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蒼耳上的尖刺。
這只是虛擬的預覽投影,他暫時還無從得知它們到底有多硬、是不是扎人,也不清楚一枚蒼耳要走多遠,才能跟著拓荒者穿過夢的無垠荒原。
他覺得自己似乎聽過“拓荒者”這個詞,可仔細想的時候,卻又沒有任何印象。
“隊長。”莊迭抬起頭問,“拓荒者會覺得孤單嗎”
凌溯抬了下眉。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吟了片刻才垂下視線,輕輕笑了笑“分人最好不要有這種情況。”
莊迭坐得有點累,向后靠在凌溯肩頭,軟乎乎的卷發蹭進他頸間。
“為什么”莊迭問,“覺得孤單會怎么樣”
凌溯攬住莊迭,他向上指了指那條由夢域組成的銀河,緩聲道“會忍不住和星星做朋友。”
無邊無際的、混沌而寂寞的旅程里,總會有不小心走得太遠的旅人,因為太寂寞而去問候一顆星星。
那是最危險的行為。
所以,在第一代的“拓荒者”們結束探索后,任務者的規定就永遠多出了一條“嚴禁單獨進入夢境,在任何情況下,必須有一人及以上同行。”
莊迭之前只是記住了規則,還是第一次意識到了這條規定的重要性。
他在腦海里畫了個重點,很嚴肅地握住凌溯的手“隊長,我以后都跟你一起,我們兩個同行。”
凌溯怔了兩秒,忍不住輕笑起來。
凌溯收攏起手臂,他把莊迭更深地圈進自己的懷里,吸了口氣,格外輕緩地慢慢呼出來。
“沒問題,小卷毛。”凌溯輕聲保證,“沒問題。”
凌溯把下頜搭在莊迭的肩上。
他側過頭,在那些蓬松的、格外柔軟的小羊毛卷兒上輕輕蹭了蹭,忽然說道“抬頭。”
莊迭跟著抬起頭。
在他們的頭頂,是數不清的漂流夢域組成的銀河。
每場尚未消散的夢都是一顆星星,點閃著或明或暗的亮芒。
凌溯的語氣又低緩又柔和。
他準備帶著小卷毛再挑個漂流夢域處理,卻偏不肯好好說,隨手扒拉著后臺,嗓音里透出一點永遠正經不起來多久的笑意。
“喜歡哪顆星星”凌溯一本正經道,“我去給你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