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想得太大聲了。”莊迭走到黑影面前,半跪下來,取出那把生銹的鑰匙,“沒有丟,我們藏起來了。”
已經猜到木偶會把每個房間倒空,莊迭和凌溯在四處挖墻角的時候,就收好了每個房客的大部分東西。
還有些物品,大概是因為與住戶的情結連接過深,已經成為了某種執念,實在無法帶出房間。凌溯就順手卸開了幾塊地板,把東西藏在下面,又全都照原樣釘好。
大概是因為在街頭找工作的經歷太豐富,凌溯對在墻上打洞和拆裝地板這種事也很在行。稍微練習了幾次,就已經能把地板重鋪得連自己都看不出來。
因為自己都看不出來,所以他們剛才在313號房間翻遍了每一塊地板,才總算找到了之前被撬開的那幾塊。
大概是由于催眠師和嚴巡剛才的疏導,黑影的執念終于有所減輕,束縛著物品的力量也被削弱了許多。
這一次嘗試,他們順利地將這些東西也都帶出了房間。
莊迭把那些東西拿出來,一樣樣擺在黑影面前,又取出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看到那個布娃娃的下一刻,黑影突然伸出數不清的手,近乎急切地從莊迭手中搶奪下來,又迅速小心地藏進懷里。
他抱著布娃娃,焦灼地四處踱步,一邊搖晃一邊咿咿呀呀地含混著哄,又不斷用“手”用力捶打著自己。
雖然無法分辨那些含混的嘟囔,卻依然不難猜出他正在責罵自己的內容。
嚴巡的眉峰越蹙越緊。
他的視線凝在黑影身上,半晌都沒有移動,直到被催眠師輕拍了下肩膀,才倏地回神。
“這些”嚴巡忽然覺得自己的咬字有些困難,“是該被修正的。”
黑影對家人的重視已經到了極端的地步。
這種重視本身當然沒有錯,但太過極端的情緒引發了強烈的負罪感,負罪感又進一步激發自責自厭的悲觀情緒,進而帶來強烈的精神壓力。
如果放任其發展而不做任何糾正,當事人遲早會被這種壓力徹底摧毀,導致某些無法挽回的后果。
“我們的工作不就是這個嗎”
催眠師說道“我們一直都在尋找合適的辦法那些錯誤的方法,也需要被淘汰掉。”
每個時代都有其特有的局限性。
當科學和技術已經發展到已經足以在意識層面進行修正,當人類還沒做好完全的準備,就已經提前擁有了這種能力,就會無法避免地出現某些只會在當下出現的謬誤和彎路。
而任何一門學科的發展,也同樣都是不斷試錯、不斷修正這些彎路,才能跌跌撞撞摸索著前行的過程。
“你說得對。”
嚴巡沉默了半晌,看向莊迭“如果是第一代人格模型的話,測試者選擇拒絕修正,結果當然也一直都會是不合格。”
不論重復多少次都會是這樣。
程序是不會通融的,只要是已經被設定好的內容,就不會自行修改。
“我不了解他拒絕修正的內容是什么我不知道他不肯忘掉什么,哪怕是放在潛意識里暫時想不起來也不行。”
“但我們對外公布的信息其實也有所隱瞞。為了讓他合格,協會那段時間一直在讓他進行測試。”
嚴巡看向凌溯“在重復循環的相同流程里,他一共拒絕了五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