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沒有影子,是因為我被留在旅店里了”
吳理抱著手臂,徹底縮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和杜教授的腦花沒有區別”
光頭咨詢師的一只手已經搭到了他的肩上“”
“不要緊,我會想辦法。”莊迭拿出一支棒棒糖給他,“冷靜一下。”
吳理一邊哭一邊剝棒棒糖,抽噎著飛快拆掉了糖紙。
不需要照顧吳理的情緒,莊迭也不再耽擱,回到空氣黑板前,快速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每個離開旅店的人,都會留下一部分意識在旅店中。
這部分被留下的意識,起初的一切感知都是和本體完全同步的他們是真的認為自己也一起離開了旅店,認為自己從夢中醒來,回到了現實。
但他們其實已經不再參與“自己”的一切活動。
在這個階段,本人的感覺會明顯比以前更好,能夠滿足自身和他人的期望,不再被某些始終揮之不去的煩惱糾纏,甚至可能在生活上有明顯的起色。
不可否認,這一切轉變,的確都是因為那部分“拖后腿”搗亂的意識被留在了旅店里,已經無法再干涉本體的生活、工作、學習。
但這種情況無法堅持太長時間。
那部分意識的感受,會逐漸和本體的感知脫節,逐漸從“順利離開旅店”的幻覺中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被拋下了。
正在變好的生活、越來越順利的學業和工作,的確都讓人興奮不已,可這一切都只屬于已經離開的那個本體。
而被拋下的部分,其實一直都在旅店中,從來都沒有出去過。
“我一直在想,旅店要求在十二點后保持安靜,這樣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緊接著,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莊迭說道“所有的爭吵都是在夜里或者再準確一點,在深夜十二點后發生的。”
隔壁麻花房間爆發的爭吵,剛好過了十二點。
那個男生每次出現異樣,都是在宿舍睡著之后。
杜教授每次回到旅店和自己的腦花吵架,也都是熬夜看論文看得忘記了時間,突然覺得頭痛,只好吃了藥睡下。
“我們是在潛意識當中考慮到這個概念,什么才是安靜、什么才是爭吵”
莊迭揮了下手,擦掉之前畫的示意圖“我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欸”光頭咨詢師剛抄到一半,再一抬頭,就眼睜睜看著板書被擦得干干凈凈,“怎么沒了”
嚴巡把自己那張紙遞過去,蹙緊眉看著莊迭“你繼續說。”
“這條禁令,其實是提醒外面的本體需要注意的。”
莊迭說道“十二點后,不要動腦。”
杜教授之所以會被抓回旅店吵架,是因為他看論文時思維也在隨之高速運轉,腦子里充斥了各種念頭,在潛意識里只怕像是菜市場一樣熱鬧。
莊迭隔壁房間那些毫無意義卻沒完沒了的瑣碎爭吵,其實就是失眠時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大腦中反復糾結進退兩難的那些念頭。
如果可以對那個男生進行睡眠監測,他每次突然驚醒的時間,多半也是在re期,腦電波正活躍的時候。
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里,這種太過明顯的嘈雜聲會驚醒旅店里那部分殘留的意識,進而被強行扯回旅店的房間內。
于是,旅店內、外的兩部分意識,就勢必要面臨一個必須抉擇的問題。
如果舍棄一部分自己,一切就能變得比之前看起來更好。
你要這么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