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盡全力用身體的每個部分去堵自己的嘴,用力搖頭,那些本能發出的聲音都被他自己牢牢捂住。
他努力地把自己縮得不那么礙眼。
黑影弓起身體,空洞的五官艱難蠕動,小心翼翼向莊迭賠出一個扭曲的笑臉。
莊迭蹙緊眉,回頭找了找身后的隊長。
“他怕你把他趕出去。”
凌溯收起手術刀走過去,一起半蹲下來“別怕,我們不是管理員,也不會投訴你。”
凌溯攬住莊迭的肩膀,輕按了兩下,示意莊迭和自己去休息一會兒,也給黑影留下平復情緒的時間。
莊迭點點頭,收起小板凳。
他活動了兩下有些發麻的腿,正要隨著凌溯的力道一并起身,身后卻突然砰地一聲響,313號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進來的是420和419兩個房間的住戶。
這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聽說了吳理遇到的古怪事件,因為實在放不下心,就結伴一起去前臺查看情況,卻沒想到還發現了更麻煩的事。
“果然還在這兒”為首的人一眼看到角落里那個黑影,蹙緊了眉低聲道。
他身形高挑,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戴著無邊框眼鏡,黑色短發,面容有些嚴肅。
在吳理那份資料中,凌溯曾經看過對方的一寸工作照。
這人叫嚴巡,就是在現實中負責治療313的咨詢師。
他今年三十五歲,畢業于國際一流心理專業學府,此前一直留校做認知神經科學相關研究。半年前回國,成立了自己的心理咨詢機構。
“你們最好離遠一點,那是影子。”
嚴巡扶了下眼鏡,他的聲音有些冷淡,卻還是提醒凌溯和莊迭“它們”
“那個嚴老師。”吳理小聲舉手,“我已經背過一遍了。”
吳理回頭瞄了一眼“他們這個小隊好像挺專業的。什么都知道,很了解影子相關的事,圈子里的專業資料,他們也已經看了”
吳理的聲音越來越小,束手束腳地縮成一團,往墻角挪了挪。
這幾個人都和他的導師同行相稱,也已經在專業領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只是個跟著老師跑腿幫忙的學生,暫時還插不上什么話。
吳理牢牢閉上嘴,發現嚴巡沒有因為被自己打斷而表現出什么不快,才松了口氣。
“你們知道情況”嚴巡點了點頭,“那就好辦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可以隨時問我們。”
他并不浪費時間,單刀直入“我們剛才嘗試離開旅店,出了一點情況。”
這幾人結伴來到旅店前臺,做了幾組對照實驗。
他們遇到的情況和莊迭很相似。
如果想找柜臺里的人退掉房卡,基本上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回復那個復讀機一樣的nc似乎只負責辦理入住,其余內容一概無法回答,只能機械性地逐字重復聽到的話。
退不掉房卡,事情就變得棘手了幾分。
首先,“攜帶他人夢中的某物離開”這件事本身就是入夢的禁忌之一。
一旦這樣做了,就會讓自我意識和夢主的意識依然保持某種程度的連接。對于普通人來說,即使這樣東西不是可以隨時觸發傳送的錨點,也依然會埋下相當程度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