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要加個引號,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扭曲地系在了一起,導致這一動作很難用某個詞來精準概括。
即使是頂尖的柔術演員,大概也很難做到這種姿勢。
他的兩只手從頸后交叉過來扯著自己的領子,張嘴用力咬住了自己肩頭的皮肉,身體彎折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對著自己的后背怒目而視。
但即使是這樣,至少有一個目的在那具身體里還是完全一致的。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木質樓梯,很快就因為無法保持平衡摔了下去,一路上不斷磕碰,聲音卻始終不停。
“他們想要離開旅店。”
莊迭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最后一行記錄,筆尖輕磕了兩下紙面,抬手輕輕合上門。
到目前為止,莊迭還沒有搜集到足夠的證據,來指向這就是在十二點后發出聲音的代價但結合旅店給出的住客須知,他似乎隱約理解了“要和室友友善相處”這條提醒的用意。
“如果和室友發生了爭執,代價就是必須永遠爭吵下去,并且再也分不開嗎”
莊迭無聲念叨了一句,合上筆記本。
兩條腿都已經蹲得有些發麻,莊迭撐了下地面,抬手關好門。正要慢慢活動著站起身,卻又忽然停下動作。
洗手間有人。
他剛才順手關掉了室內的主燈,只留下了床腳燈和洗手間的照明,屋子里相對昏暗。
在這種情況下,洗手間的光線一旦被遮擋,就會變得尤為明顯。
莊迭悄然向后退了幾步。
房間里不只有一個人,而對方似乎也已經察覺了這一點,伸手關了洗手間的燈。
燈光熄滅后,那人依然在洗手間內謹慎地停留了幾秒,才嘗試將門打開,放輕腳步走了進來。
莊迭單手撐著地面,緩慢調整呼吸。
他腦袋上的小卷毛又有點要變成錫紙燙的趨勢,眼底的神色卻冷靜得嚇人。一只手取出筆記本,沿地板滑進床下,以免打斗中不小心掉落發出太大聲響。
那人的反應極快,察覺到莊迭在門后埋伏,瞬間出手牢牢擒住莊迭的手臂,朝背后反擰過去。
莊迭順勢轉身,卻在轉到一半時雙腿蓄勢彈起,結結實實地一頭頂在對方下頜。
那人似乎沒料到莊迭的應對,被這一下撞得蒙了幾秒,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放松。
趁對方痛得動作遲緩,莊迭已經揪著人一起摔在最近的那張床上,嚴嚴實實捂住了對方的嘴,單手摸索著去開燈。
進來的人被莊迭揪著衣領按得結結實實,第一反應竟然也是抬手去捂莊迭,用氣音悄聲道“別說話”
主燈打開,兩人都不自覺地怔住。
凌溯被按在床上,襯衫的衣領已經徹底交代在了人家手里,肋間還被小卷毛的膝蓋頗具威脅地牢牢抵著。
莊迭的左腳腳踝被凌溯握住,又被凌溯的左手遮了差不多半張臉。
他整個人的力道全挾制在凌溯身上,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房間的洗手間里的隊長,及時剎住動作,眨了兩下眼睛。
凌溯也尚且沒弄清楚發生了什么,他被莊迭那一下撞得結實,現在頭還有點暈,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近在咫尺的小卷毛。
莊迭稍稍松了口氣。
他松開蹂躪隊長衣領的手,從凌溯身上下來,撿起地上的筆記本,順便把背包也一起拿到床上。
莊迭打開背包,給他翻出了一雙和自己同款的軟底拖鞋。
凌溯愣了幾秒鐘。
他看著莊迭拿出來的拖鞋,坐了半晌,忽然低頭笑了笑,眼底透出點不受控的柔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