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臺前,莊迭就已經注意到了數目的古怪,沿著樓梯走上來的時候,已經排除了大部分概率相對較低的假設。
“給我的每樣東西都是雙份,唯獨拖鞋只給了一雙。”
莊迭對著錄音筆道“目前為止,還剩下三種可能。”
“第一種,旅店前臺的工作人員態度有問題。要么沒給我拿夠標配的一次性用品,要么看我是一個人來,私自扣了我一雙拖鞋。”
如果是在現實里,這種假設的概率反而是最高的,甚至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但莊迭現在身處夢中,柜臺后的人也不像是某個完整獨立的意識。
人的潛意識活動大都粗放直接,如果是夢本身打算占莊迭的便宜,干脆就會把小木匣整個倒空,只拿一根用來撬門的破鐵絲給他。
“第二種,這是給裂開的我用的。”
“這條線的邏輯很完整如果我徹底裂開了,那么兩邊身體的行動就未必是一致的。”
莊迭分析道“說不定一半的我想洗澡,而另一半的我想躺在床上打游戲。”
在這個基礎上,兩張房卡、兩套洗漱用品和兩瓶礦泉水,就可以充分滿足房客的需求。
而因為兩邊身體實際上都是不完整的,所以還是只需要一雙拖鞋就足夠了。
不僅周到且合理,甚至還充分考慮到了節能減排、減少浪費的號召
莊迭身不由己地沉浸在這種強迫癥狂喜的假設里,浪費了點時間多構思了一會兒,才有些遺憾地抽離出來。
雖然邏輯鏈很完整,但他依然找到了漏洞“小木匣是在辦理入住的同時立刻放在前臺的,說明每個房客領到的物品很可能都一樣。”
但每個到旅店的人,可能會采取行動卻都未必相同。
可能會有人選擇直接辦理入住;也可能會有人在門口猶豫一會兒,最終還是抵不過對未知的恐懼而選擇辦理入住;還可能有人沒留意到自己裂開就蹦著走遠了,只剩下另外半邊身體,不得不孤獨地辦理入住
也就是說,只要客人站在旅店的前臺,后續流程其實就已經在某種意義上固定了。
在這種前提下,應該不會特意給莊迭走的這條流程單獨準備出一套合適的物品。
“還有一點。”莊迭轉了轉錄音筆,“我在樓梯間的時候,聽到其他住客的腳步聲都很正常,暫時還沒聽到有人單腿蹦。”
旅店是全木質結構,隔音效果非常一般,如果有人在地板上蹦蹦跳跳,上下樓的人都能聽得很清楚。
也就是說,這間旅店里活動的大部分人,應該都還是相對正常的形狀。
“這樣看,最有可能的就是第三種情況了”
莊迭沉吟道“我還有一個室友。”
在樓下登記的時候,柜臺后的人沒有問莊迭的姓名身份,也沒有詢問他是否有人同行,就直接給了他527的房卡。
沿樓梯一路上來,莊迭留意到了樓梯間墻壁上掛著的各層房型示意圖。
五層的房間有兩張單人床、一張辦公桌、一個衛生間,是非常普通的雙人標間設計,而他領到的用品也證明了這一點
“我有一個室友。”
經過一系列推理,莊迭得出了最終唯一可能的結論“我的室友需要其他東西,但不需要拖鞋。”
“我的室友可能自帶了拖鞋,或者喜歡光著腳在地上跑。”
“我的室友可能不需要離開床。”
“我的室友可能沒有腿。”
莊迭腦袋上的小卷毛有點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