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帶電鋸進去。”凌溯悄悄哄他,“還能帶頭燈。”
莊迭已經試過了,根本不信“有規則,帶了就不讓進。”
凌溯握著莊迭的手挪開,保護好被拽得亂糟糟的小卷毛“不要緊,我可以覆蓋他的規則。”
莊迭將信將疑地抬頭。
凌溯揉了揉鼻尖。
“走吧。”他輕聲笑了下,沒有多解釋,只是徑直握住莊迭的手,“靠你的電鋸保護我們了。”
凌溯的確沒有說謊。
莊迭順利帶進去了全部裝備,為了增強信心,還特地不斷默背著凌溯之前對鬼屋的點評。
可當他們進入鬼屋后,整條路卻意外的平靜。
不只平靜,而且整潔。
墻壁上的血字全被清理干凈了,地面也掃得光可鑒人。用來被鼓風機吹著嚇人的帷幕疊放在桌子上,東倒西歪的桌椅也全被重新擺放整齊。
至于那些恐怖刺激的布景和配樂,更是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莊迭走到一半,甚至都忍不住有點莫名的失落“我們沒走錯嗎”
凌溯打了個響指,熄滅了指尖跳躍的火焰,搖了搖頭“情結燃燒以后的氣味是一樣的。”
現在看來,這間鬼屋應當就是夢主的“夢核”。
那些被反復壓抑最終徹底沉默的情緒,都積郁在鬼屋里,等待著一個或許永遠也不會來的宣泄口。
兩人已經走到了鬼屋的盡頭,凌溯向莊迭確認過方向,拐進一側的岔路。
他正要推開那扇門,卻又忽然停下動作“誰在里面”
門里的人似乎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又撲過來用力砸著門,隱約還能聽見焦急的喊聲和嗚咽。
對方不斷推拉著房間的門,卻不論怎么用力都無濟于事似乎這扇門只能從外面被人打開,而里面的人卻永遠都無法自己打開門走出來。
就像那具棺材一樣。
凌溯與莊迭對視了一眼。
他不再多耽擱,直接伸手推開門走進去。
這一次,房間里多了一套桌椅,那具棺材卻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面容憔悴蒼白,雙眼充血,整個人似乎已經瀕臨崩潰。
她看到凌溯,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樣撲過去“你看見我兒子了嗎我被人騙了,他一定是被抓走去改造了,我得去找他”
凌溯退開半步,單手架住對方的手臂。
他和莊迭都認得出這張臉。
在那個陷阱夢域中,女人就是用了這張臉,上演了一出母子情深的逼真戲碼。
“不要緊,我們已經進行過相關處理了。”
凌溯直接亮出身份“我是特殊事件處理小隊的負責人。”
他繞過女人,替她擺好椅子,走到桌子后方“請您保持冷靜,我們需要進一步了解詳細情況”
五分鐘后。
在凌溯的解釋下,女人的情緒也漸漸冷靜,喘息著跌坐在椅子上。
得知險些釀下大禍,她自責得更厲害,不斷用力捶打著自己“我怎么就信了那種話我兒子很乖的,就只有一點點不聽話,我就想讓他改了就好了”
在女人的口中,凌溯得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
她的兒子陳樂正在念高中,很聽話,學習很用功,和老師同學相處得也都很和睦。
唯一讓父母操心的地方,是陳樂的愛好不夠陽光和積極向上。他總是喜歡一些恐怖詭異的元素,不只躲在屋子里研究,還總在學校偷偷畫那些一看就不健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