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號距離你1946米。”
“去157號去157號157號157號”
凌溯沉吟著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做出下一步反應,來回轉頭仔細看了看,才問道“我該怎么過去”
最先被攔住的中年人抬起手臂,指向凌溯身后。
然后中年人就不再有反應,仿佛他的全部任務就是做出這個動作。
他的五官逐漸隱去,細長的身體直愣愣戳在地上,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扁平,顏色被白漆涂抹覆蓋
對方在凌溯面前變成了一塊指路牌。
凌溯“”
怪他。
他就早該把棺材拆碎了殺出鬼屋,不應該讓搭檔一個人進入這種精神污染的故事線。
凌溯額外花了幾秒鐘,從腦海里刪除了這個畫面,快步回頭找到莊迭“需要用一下電鋸。”
莊迭搓出電鋸遞給他“做什么用”
凌溯向路邊指了下。
他剛才就已經找好了目標,接過電鋸,三兩下鋸開了一輛自行車的u型鎖。
這種行為也同樣受到了“繭”的警告,凌溯已經看到自己完成任務后狂補報告的未來,一邊拆鎖一邊嘆氣“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向當事人重申這種行為是錯誤的”
凌溯把電鋸還給莊迭,跨上自行車“好了,坐上來吧。”
按照中年指路牌給出的信息,兩人離目的地并不遠,只是徒步其實也能過去但凌溯更加在意的一點是,在他問出那句話的同時,其他“路人”就都消失了。
如果他沒猜錯,接下來所要經過的每條路、每個路口,可能都會有一個正在緩慢變形的熱心指路牌。
居民區的小巷錯綜復雜,等走到目的地,他們的san值恐怕也要見底了。
凌溯已經連續被“繭”警告了兩次,沉吟著斟酌怎么合理描述自己的動機“其實”
莊迭研究好了自行車后座,目光已經亮起來“跳上去就行嗎”
凌溯有點驚訝,輕輕抬了下眉“對。”
他沒料到莊迭竟然沒有相關的經驗,一腳踩在地上,撐住臨時征用的自行車“你可以用兩只手固定住我的腰,放松身體,把重心交給我”
莊迭想了想,翻譯“我要抱著你。”
凌溯欣慰地長舒一口氣“對。”
莊迭很聽話,跳上自行車后座,雙手環抱住了凌溯的腰。
少年人的骨骼介于拔節的堅硬和柔軟之間,隨著自行車的顛簸,兩人的肩背也在不斷輕輕磕碰。
莊迭第一次被人用自行車帶,有點緊張,一動不動牢牢抱著凌溯,呼出的氣流掃過凌溯校服敞開的領口。
進入這次任務以后,凌溯終于第一次享受到了輕松溫馨的日常,百感交集“陽光總在風雨風雨風雨后”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罩衣、干癟消瘦的老婦人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路口,抬手指向其中一條岔路。
凌溯把腳踏踩成了風火輪,趁她開始變身路牌之前,騎著車風馳電掣鉆進了那條小巷。
雪萊路157號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盡頭。
凌溯停穩自行車,讓莊迭從后座上跳下來,壓低聲音“你發現了嗎”
莊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