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某種不便說明的私心,凌溯忘記了提醒搭檔紙人可以追進來的時間是固定的,這個房間會有一段絕對安全的間隔,所以他們兩個其實可以從棺材里先出來
“總的來說。”
凌溯簡單整理目前為止的信息“我們現在擁有三段不同年齡的跳躍記憶游樂園、教室、小巷。”
他的懷里有點發空,只能抱住手臂倚在墻上,即使這樣短手短腳的狀態做起這個姿勢實在不夠瀟灑“而我們現在處在第一段。”
“雖然樣本不夠,但也只能暫時先根據我們的身高平均值來推”凌溯說道,“一個七歲男童的正常身高是124公分。”
莊迭蹲在不遠處,他正專心研究那些紙灰,聞言抬頭“游樂園在夏天,還沒有開學。”
凌溯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如果當事人沒有提前或是推遲入學,第一段記憶的時間基本可以確定在幼兒園畢業后的暑假。”
這三段記憶會像莫比烏斯環一樣無限輪回,一定是因為存在某個貫穿始終的線索。只要設法追溯這條線索,就能找到這場夢的夢核。
由于這個“夢核”的存在,整個夢境由溫馨的日常變成了一個無形的囚牢。一天不能解開答案,就多一天被困在其中,不論怎么做都無法逃脫出去。
也是因為這個,莊迭才不得不冒險沖進了鬼屋。
“如果存在線索,的確最可能在這里找到。”
“墻上沒有字,地面平整,墻的涂料和地板材質跟外面不一樣。”凌溯去走廊里看了一圈,“棺材的做工很一般,完全不注重細節體驗,就是最普通的鬼屋道具。”
被困在棺材里的時間太長,凌溯閑極無聊,已經搜索了每個能摸到的角落“內壁有一些雜亂的劃痕,很淺,無法辨認”
莊迭忽然“啊”了一聲。
凌溯停下話頭“怎么了”
莊迭掬起一捧紙灰仔細揉碎,走到棺材邊上“都在哪”
凌溯抬了下眉,他立刻理解了莊迭的思路,也快步過去,伸手指了幾個地方“這里,這對,那個角落。”
被揉碎的紙灰極為細膩,只是太過輕飄,稍有一點氣流就會再度浮起來。但棺材本身過于陰冷,只是人的呼吸也足以在上面附上霧氣。
莊迭專心地把紙灰一點點濡濕,再掃進那些縫隙。
凌溯枕著手臂趴在一旁,忍不住側頭看他。
莊迭的推理能力很出色更重要的,是他負責推理和行動的那一部分,似乎并不完全和整個人的狀態同步。
就比如莊迭雖然怕鬼,但還是能拎著電鋸追著黑影到處跑,并且堅持在鬼屋吃完一根棒棒糖。
就比如即使在這個時候,小莊偵探嚴肅冷靜,手上的動作穩定得一絲不茍,小卷毛卻還委委屈屈地蔫著,讓人看了就想揉一揉。
凌溯收回心神,他沒有打擾搭檔的動作,重新向棺內看去。
即使凝固干涸上血跡也難以辨認的黑漆木上,開始顯現出淺灰色的、格外凌亂的線條。在那些交錯著的線條中,逐漸浮出了幾個歪歪扭扭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