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不知什么時候變得完好無損,重新被擺放在了道路的盡頭,模糊的鏡面上映出無數影影幢幢的人形。
莊迭埋著頭往前跑,他察覺到有什么東西碰到自己的肩膀,想也不想用力甩脫,腳邊就啪嗒一聲掉下了段蒼白的骨殖。
莊迭想也不想,果斷拐進另一條走廊。
“問題很大。”
莊迭抹掉嚇出來的生理性眼淚,他在心里不斷復盤,拼接起了自己跑的路線和距離“從外面可以大概估量鬼屋的規模,它是圓形的,直徑大概在六十五到七十米。我右拐了兩次,左拐了一次,根據我在圓里運動的軌跡,再結合每次直線沖刺的距離”
莊迭在一面墻前堪堪剎住“我跑到頭了。”
他沉穩地說完最后這句話,轉過身看著背后搖曳的重重鬼影,聽著正持續不斷接近的“咯吱咯吱”咀嚼聲,莊迭忽然抬手扯住自己的頭發。
莊迭用力扯著小卷毛,氣急敗壞蹦了蹦“我算這個干什么呀即使不算這也能看出跑到頭了啊”
因為到了鬼屋的最邊緣,已經不剩下什么可以跑的地方。而藏在地下的鬼物似乎也已經吃飽了,吸吮聲消失,四處流溢的暗紅色液體正悄然向莊迭所占的位置蔓延。
莊迭左右看了看,深吸一口氣狠下心,拉開一個房間的門沖進去。
空蕩蕩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副棺槨。
和其他場景比,這里簡直干凈得過分,卻絲毫沒有抵消掉濃濃的詭異感。
看大小,這是一副能用來雙人合葬的素棺。整體被漆成了深黑色,棺面繪有并蒂蓮與雙鶴紋樣,楠木底座,黃銅鎖,那黑漆又隱隱泛著一層紅光。
棺槨被從外面鎖住,堅硬厚重的木質透著沉沉的冰冷,用掌心抵住,卻又仿佛能到宛若真人的呼吸和心跳。
這棺材是活的
莊迭心底莫名發瘆,他本能地想換個房間,剛調轉回門口,腳步卻忽然停住。
只是在屋里的這一會兒功夫,門外已經飄蕩了無數的紙人。
莊迭剛從門縫探出一小點腦袋,這些原本背對著他的紙人就仿佛向日葵一樣猛回頭,倏地齊齊盯住了他
為首的紙人轉了轉“頭”,竟然朝他飄了過來
莊迭“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他暫時顧不上接下來可能會面臨什么更可怕的后果,抄起一條路上撿的凳子腿,當啷一聲砸掉了棺槨外面的鎖,一氣呵成掀開棺蓋蹦進去重新蓋好躺平閉氣裝死。
透光的木板縫隙里,紙人們游蕩著沿門縫飄進來,在屋內找了一圈,又徐徐離開。
最后一只紙人離開房間,莊迭終于松了口氣,徹底放松下來。
他這才有心情仔細檢查棺材里的情況奇怪的是,這里面似乎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冷硬,在這個冷颼颼的鬼屋里,甚至還有難得的一點溫暖柔軟。
更奇怪的是,這種觸感他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些熟悉
莊迭越想越不對勁,兩只手向下仔細摸了摸“”
凌溯被從天而降的搭檔砸得眼前發黑,到這時候才終于緩過一口氣。他安詳地平躺在棺材底,握住莊迭到處亂摸的手。
凌溯“啊。”